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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长乐未央佳人难再得

朱星禾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了。

横店院子里的那棵小树苗抽出了更多的枝叶,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宣室殿窗外的花也开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开了一树淡黄色的碎花,风一吹就落几瓣在窗台上。她坐在窗边翻书的时候偶尔会伸手把落在书页上的花瓣拈起来,放在窗台上攒成一小堆,等风再把它们吹散。

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小腹已经隆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穿汉服的时候衣带要系得比原来松一圈半。她开始习惯用一只手撑着腰走路,习惯坐着的时候把靠垫垫在腰后面,习惯吃饭的时候先喝一碗温汤再动筷子。刘彻把这些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她每一次换坐姿、每一次按一下腰侧、每一次端起茶盏抿一口又放下——他都记得,比他自己批过的奏章还清楚。

那天下午她靠在窗边的软垫上打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了她一身暖融融的金色,几片淡黄色的花瓣飘落在她膝盖上。她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一下极轻的跳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轻轻地、短促地荡开一圈涟漪。

她醒了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等着,过了大约十几息,又一下。比刚才略重一些,像是有人从里面轻轻敲了一下门。

“夫君。”她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急促,“你过来一下。”

刘彻正在案前批奏章,他搁下笔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快,到她面前蹲下身:“怎么了?”

“他们在动。”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你感受一下。”

他蹲在那里,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腹部,屏着呼吸等了几息。然后他的手掌下传来一下轻轻的、短促的跳动——像水底游过一条小鱼时尾巴扇动了一下水面。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着她:“朕感觉到了。”

“两次了。刚才第一次的时候我以为是错觉,第二次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们很轻,但确实是动的。”

他没有把手拿开。他保持着蹲在她面前的姿势,掌心贴着她的腹部,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那阵动静暂时停了,才缓缓收回手,抬头看着她:“朕今天一整天都会想着这事。”

“那你奏章还批不批了?”

“批。但朕会批得快一些。”他站起来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奏章,批到一半又停下来,隔着殿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坐在窗边,才又低下头继续写。

晚些时候高晓静来了一趟。她推开衣柜门走进宣室殿的时候看见朱星禾还坐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手轻轻搭在上面。高晓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怎么样?”

“他们动了。”朱星禾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下午,我第一次感觉到。”

高晓静安静了一瞬:“你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觉得你这段时间过得比我以为的还要真。”

“本来就是真的。”朱星禾低头笑了笑,“就是真的。”

当天晚上,天幕上许多人都看到了那个下午的画面——刘彻蹲在她面前、掌心贴着她的腹部,屏着呼吸等待的样子。

大唐太极宫中,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久久没有动。长孙皇后在他身边轻声说:“陛下?”1

段评

这场景也太好磕了吧

“朕方才看见他蹲在她面前,”李世民缓缓开口,“等他孩子第一次动的时候。朕想起你怀承乾的时候,朕也是那样蹲在你面前的。”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大明应天府中,朱元璋坐在殿中看着那个画面,难得地没有说话。马皇后在旁边陪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咱在想,”朱元璋说,“当年她娘怀着太子的时候,咱也是那样的——蹲在跟前等着,生怕错过了第一下。”

马皇后轻笑一声:“陛下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朱元璋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这种事,一辈子都不会忘。”

大明南京奉天殿中,朱棣看着那个画面安静了片刻。徐皇后在他身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幕上那个蹲在窗边的身影。

“你怀老大的时候,朕也那样做过。”朱棣说。

“臣妾记得。”徐皇后轻声应道,“陛下那时候的手比现在还抖一些。”

朱棣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汉宣帝朝的未央宫中,刘询看着天幕上那个画面,笑了一下对许平君说:“太爷爷今天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

许平君轻声问:“陛下如何知道的?”

“朕看见他蹲在她面前那副样子了。”刘询说,“那副样子,朕在太爷爷脸上从未见过。”

横店的夜色铺开的时候,朱星禾已经回到了别墅。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翻陆医生发来的孕产知识科普文章,读到“双胎妊娠约在16-20周可感受到胎动”这一行的时候,她低头算了一下——她现在是13周。比一般情况早了。

她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了一句:“你们倒是着急。”

小腹里又传来一下极轻的跳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风把那棵小树苗的叶片吹得轻轻晃动,院子里的月光明晃晃地铺了一地。她靠在沙发里坐着,手放在小腹上没有拿开,想着那两个小家伙正在里面一点一点地长大,慢慢熟悉她身体的温度、她走路时的晃动、她说话时的震动。等到秋天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她身体里出来,来到这个有两千年的距离要跨越的世界。

她闭上眼,嘴角弯着。

那天深夜,刘彻批完最后一卷奏章,穿过时空门走到别墅二楼的卧室门口。他没有敲门,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她已经睡着了——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呼吸平稳绵长。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又合上了。

她睡着的时候,那两个小家伙好像也安静了。大概知道娘亲需要休息。他这么想着,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转身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