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烟火》开机前三天,朱星禾在横店买了一套小别墅。
起因很简单。那天晚上她在宣室殿跟刘彻闲聊,说开机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剧组,来回跑虽然方便,但收工晚了就懒得动弹。刘彻听完放下笔想了想,说:“朕过去陪你住几天?”
朱星禾愣了一下:“你过来住?白天不上朝?”
“上朝归上朝,”他神色认真,“你那边白天拍戏,朕回来上朝,两头不耽误。只是需要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她当时没多想,第二天下戏后路过一个售楼处,心血来潮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当场就定了。一套联排小别墅,上下两层带一个小院子,约二百二十平,单价九千多,总价两百多万。她手里现有的片酬加代言费正好够付。
高晓静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手机:“你买别墅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房?你一个人?”
“就刚才。”朱星禾站在别墅院子里,踩着刚铺好的青石板转了一圈,“院子不大,但种点花花草草刚好。楼下客厅和厨房,楼上三间卧室,够住了。”
“你一个人住三间卧室?”
“以后人会多起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有点神秘。
房子是精装交付的,家具软装还没来得及添。朱星禾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了一圈,给刘彻发了条消息——用的是灵泉空间那种特殊的传讯方式,她在心里默念,他能听到:“夫君,我买好房子了。你下朝后可以过来看看。”
那天傍晚,朱星禾带着刘彻从时空门走进了那套别墅的客厅。刘彻换了那件深灰色的卫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四处看了看,然后低头用脚尖点了点米白色的地砖:“这是咱们的?”
“嗯。”她站到他旁边,“楼下三间屋,我打算一间做客厅、一间做饭厅、一间做你们来了可以喝茶聊天的地方。楼上三间卧室,一间给我住,另外两间——”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给卫姐姐和髆儿他们准备的。以后她们过来玩,有地方住。”
刘彻安静了几秒。他看着身边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姑娘,目光里有一种很沉很软的东西:“你想让子夫和髆儿都过来?”
“卫姐姐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宫里,我想让她看看我生活的这个世界。髆儿也大了,应该出来走走。”朱星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傍晚的风透进来,“刘据要是想来也欢迎。反正房间够用,院子里还能摆张桌子夏天吃烧烤。”
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朕替他们谢谢你。”
“谢我什么?这也是你家。”她往后靠了靠,“对了,你给她们说说这件事,看她们愿不愿意来。卫姐姐那边我去说也行,但你先开口比较好,毕竟你是皇上。”
“朕明日就跟子夫说。”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髆儿要是知道了,大概会高兴得在宫里跑来跑去。”
“那你让他跑完再过来,别把我新铺的地板踩脏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些。
第二天上午,刘彻下朝后没有立刻回宣室殿,而是去了卫子夫的椒房殿。
卫子夫正在窗下绣一幅帕子,见刘彻亲自来了微微有些诧异,起身行礼时被刘彻抬手拦住了。他在她对面的坐垫上坐下来,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子夫,朕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陛下请讲。”
“长乐在那边买了一座宅子。”他说,“她让朕问你——愿不愿意过去住几日?”
卫子夫手里那根针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刘彻,目光里先是诧异,然后慢慢浮上一层温软的东西:“长乐妹妹……邀妾身去她那边?”
“她说你这么多年没出过宫,想让你看看她生活的世界。”刘彻顿了一下,“髆儿若想去,也能去。刘据想去也行。”
卫子夫低下头,把那根针慢慢搁在帕子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哽咽:“妾身……想去。”
当天下午,刘髆就从他父皇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十六岁的少年兴奋得当场在殿里转了三个圈,被刘彻一声“别转”给按住了,但他眼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住:“父皇!儿臣真的能去?去母妃在的那个世界?”
“能。”刘彻看着儿子那张像极了长乐的眉眼,“不过去了之后听你母妃的话,不许乱跑。”
“儿臣知道!”刘髆站得笔直,眼睛却笑成了两道弯月。
刘据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在东宫读书。他放下竹简,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来传话的宫人说:“回禀父皇——儿臣也想去看看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于是三天之后,一套空荡荡的别墅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客人。
朱星禾站在院子里等着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时空门放在二楼她卧室的衣柜里——桃枝帮忙调整的,说是方便掩护。她等在衣柜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刘彻的声音:“髆儿,你慢点……”
然后衣柜门从里面被推开了。第一个钻出来的是刘髆,十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简洁的月白色常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跳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朱星禾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小心。”
刘髆站稳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姑娘,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母……母妃?”他有些不确定,面前的人太年轻了,跟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不太一样,可那双眼睛他认得。
朱星禾笑了一下:“叫母妃也行,叫姐姐也行,随你。”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你才两岁。”
刘髆的眼眶红了一瞬,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儿臣……长高了。”
后面跟着出来的是卫子夫。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衣,发髻整齐,步出衣柜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眼,适应着窗外的天光。朱星禾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轻声叫了一句:“卫姐姐。”
卫子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样年轻、那样鲜活、左边脸颊上那个梨涡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碰朱星禾的手背,声音有些发颤:“长乐妹妹……你回来了。”
“回来了。”朱星禾握住她的手,“这边风大,进屋说。”
最后走出来的是刘据。他比刘髆高大沉稳许多,出衣柜的时候先低头拍了拍衣摆,然后抬眸看见朱星禾,行了一个晚辈礼:“李夫人。”
朱星禾摆了摆手:“叫长乐就行,或者直接叫名字。这边不兴那些规矩。”她朝客厅方向扬了扬下巴,“进来吧,茶泡好了。”
客厅里的布置很简单:米白色的沙发、一张原木茶几、墙角放了一盆绿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浅色地板上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刘髆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试了试弹性,眼睛亮了一下,又往深处坐了坐;刘据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里的花圃;卫子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接过朱星禾递来的热茶,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环顾四周:“这里……很亮。”
“南北通透的户型,”朱星禾在她旁边坐下来,“采光好,冬天也暖和。你们要是住得惯,以后常来。”
刘髆已经在沙发上彻底放松下来了,仰头靠着靠垫说了一句:“母妃,你这里好软。”
“叫姐姐。”朱星禾纠正他。
“姐……姐姐。”他改了口,尾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跳跃感,“院子里的土能种东西吗?”
“能,我打算种点花草,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可以在院子里吃烧烤。”
“烧烤是什么?”
“回头让你父皇给你们烤一次。”朱星禾笑着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刘彻正在那边研究她放在台面上的咖啡机,表情专注得像在批阅一份重要的奏章。
卫子夫端着那杯茶,看着眼前这间明亮的屋子,和坐在她身边那个年轻鲜活的姑娘,忽然觉得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样安宁过。她轻声说:“长乐,这里真好。”
“以后你们想来随时来。”朱星禾拍了拍她的手,“二楼两间客房都收拾出来了,床单是新买的,没睡过。你们今晚要是不急着回去,可以住下来。”
刘髆立刻坐直:“儿臣想住!”
刘据从窗口转过头来,难得笑了一下:“臣也想。”
刘彻终于放弃了研究咖啡机,走回客厅来,在朱星禾旁边坐下,对那一屋子的人说了一句:“那就都住下来。明天朕带你们去尝尝她说的那个火锅。”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每个人身上都落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朱星禾靠在刘彻肩上,看着卫子夫低头喝茶的侧脸、刘髆趴在沙发靠背上跟刘据讨论院子里能种什么花的背影、还有窗外渐渐亮起来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套房子买得值。
【时空标记·公元2026年·横店·朱星禾新居】
天幕上,那些画面让所有看着的人都忍不住安静了下来。
大唐太极宫中,李世民端着茶盏望了半晌,转头对长孙皇后说:“她买了一座宅子,让汉武帝的皇后和儿子们过来住。”
长孙皇后轻轻笑了一下:“那是她给他们留的归处。”
大明应天府中,朱元璋看着画面里那一屋子人,难得没有出声。马皇后在旁边看着他,见他眼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咱在想,”朱元璋缓缓道,“这世上最好的事,就是有地方能回去、有人等着你回去。”
大明南京奉天殿中,朱棣看着画面里朱星禾靠在刘彻肩上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徐皇后在他身边说:“她把他们全都接过来了。”
“嗯。”朱棣的目光温和了几分,“她做事,总是想着身边的人。”
汉宣帝朝的未央宫中,刘询看着太爷爷坐在陌生屋子里陪家人喝茶的样子,对许平君说了一句:“朕从未见太爷爷那样放松过。”
许平君轻轻握住他的手:“因为他在家了。”
别墅的二楼,朱星禾推开客房的门确认了一遍被褥铺好了,窗台的小夜灯也插上了。她转身下楼的时候,路过楼梯拐角正好遇见刘髆,他正站在那儿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小画——一幅月白色的汉宫手绘图。
“姐姐,”他叫住了她,“我以后能经常来吗?”
朱星禾站在楼梯上,比他高两级台阶,低头看着那双像极了刘彻的眉眼,认真地说:“这间屋子有一扇门永远为你开着。”
刘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