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的日子,我每天都会为地藏做一束花,放在我的卧室,我的卧室就在花店的楼上,房间很宽敞,我布置得很漂亮。我会在每束花里写上“地藏安好”四个字,让它们在房间充分发挥它们美的价值。花儿凋谢得没有那么快,所以我的卧室里总是花团锦簇,飘香怡人,就像地藏在我身边一样,香甜温暖。等花儿快凋谢的时候,我又把它们扔掉,就像我对小潮说的一样,花儿把最美的光景给了你,不要留下它们凋谢的模样,让它们一直保持那份鲜香溢人的美就好。
最近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几乎每天都会从我的花店里买走一小束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买给他女朋友的,但有人欣赏我做的花,又肯和我买花,那总是件好事。
一来二去,我们都像是熟人了。他告诉我他叫石楠,是这片南部区小学的老师,他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住在学校里。平时放学后,学校里也没什么人,他闲暇时喜欢到我们这边走走逛逛。他觉得我做的花挺好看,每一束都有所不同,清新淡雅,他很喜欢。
我问他,你的花不是送给女朋友的吗?他笑着摇头说,他才来这里工作不久,没有女朋友,他纯粹是喜欢我做的花。
我问他每天一束你房间里摆得下吗?再说男人的房间摆那么多花也不合适。
他回答,房间里会放上一些,有些他会插到学校花台里等它们生根发芽。
我笑着对他说,你不用每天都买那么浪费了,等花要凋谢的时候你再来买吧,如果你真喜欢我做的花,平时下课后又没有什么事,你就来我花店看我做花,聊聊也行!不然你们学校都要变成花园了,你这园丁也太奢侈了。
他笑着答应了。
以后有空闲的时候石楠就来我店里看我做花,聊聊天!他中等个子,是个白净清秀的年轻人,眼睛干净明亮,鼻子高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文尔雅。他是个纯朴的乡下人,父母供他读完研究生后都相继离世了,他本想继续读博士的,但他还有个读中学的妹妹,他只好先到学校里来教书,等以后妹妹有了工作,再考虑读博士吧。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多言语,毕竟这是他的家事。每个人都有别人看不到苦痛的一面,就像我当年也想好好读书,可是......
他也会问我家事,我只是告诉他,我小时候父母就死了,留了一点遗产给我,我就开了这家花店。他也不追问我什么,我们都互相不谈论触碰对方隐私的事,这也是我和他聊得来的原因。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生活,而石楠正是如此,安静地存在,让我孤寂的生活有点色彩。
平日无人的时候,我会早早关了门,有时到旁边的公园走走,有时就窝在家里看电视。这里可以收到香港新闻,有时我也能在电视里见到地藏,我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为他紧张跳动,至少我知道他是平安就好。
一年后的一个下午,我听着优雅的音乐,打理着花束,今天的客人不多,我想把花修剪好,明天就可以直接拿出来用。门口突然多了许多人的身影,我礼貌性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便起身抬头看去。
只是那一眼让我差点没站稳,地藏和啊武、小尖等还有几个人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心脏像停止了跳动一样,紧张无助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喘,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地藏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这样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还是只是巧合遇上的?想到当初他在办公室里对我的踢打辱骂,对我深深的恨意,此时我即紧张又害怕。
地藏还是那么威然地站在我面前,古铜色的肤色,深褐的眼眸,性感的双唇,下巴有些许胡渣,看上去还是那样英俊挺拨,只是略带着些苍桑。他看我的眼神没有那天那种凶狠,眼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伤感,他就那么注视着我,好像望穿了时空,只剩下我俩。
啊武见状招呼其他人先退下。
地藏微微上前向我走来,我惊恐地向后退去,我不知道现在他对我是不是还有敌意,我既爱他又怕他。
他突然停住,嗓音有些沙哑的喊我:“冷灵,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是我不好,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心里的抵抗瞬间崩塌,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地藏见状一把上前抱住我,狠狠地抱住我,我享受着这种紧抱,我需要地藏就这样狠狠地永远抱着我。
花店里只剩下地藏我们俩人,我们就这样忘我的拥抱着,太久的别离让我舍不得放开他。
不知拥抱了多久,地藏才松开我,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冷灵,对不起!我应该听你解释的,只是.......只是我被妒忌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知道,我不怪你,我真的没有怪过你地藏!”我流着泪仰起头摸着他的脸,我不想让他内疚,才不愿他知道,此时有他觉得是多么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