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七组邀请驻站  原创女主和蓝湛     

无题

墨染君王心

正月廿八,新历正月将尽。

临安城这几日又冷了些,院中那丛新竹的叶子冻得微微打卷,清晨时竹节上凝着一层薄霜。芸娘在暖阁里又添了一只炭盆,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赵善裹着那件大红小袄趴在案上画兔子,赵安在地毡上扶着矮凳走来走去,走几步便回头看看婉兮,等她夸一句“走得真好”,再继续走下一趟。

婉兮坐在榻上翻着近日的账册。希望书坊和赵家书坊的新历头一个月的账目汇总上来了,比去年同期涨了近三成。管事在账册末尾附了一张单子,列着读者询问最多的书名——排在前三的是《从前有座灵剑山》《花千骨》和《喜羊羊与灰太狼第二季》。她翻完账册搁在膝上,闭目沉入空间一瞬,在书架前站定。

那池碧水今日泛着格外柔和的金光,水面上浮出六册书稿,墨迹未干,纸页上还带着空间中特有的清冽气息。她一本本取出来搁在案上——《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与君歌》《楚乔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香蜜沉沉烬如霜》《有翡》。

她翻了翻《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的扉页,看见灵泉转译的文字里有一句“女子入学,与男子同席”,嘴角弯了弯。赵善将来若真做了女帝,这本书大约可以当作闲暇读物。她又翻开《楚乔传》,扉页上画了一幅女子持剑的图,笔触简练,英气凛然。她把六册书稿按顺序摞好,退出空间。

午后赵构回来时婉兮正把六册书稿装进一只布袋。他进门先看了赵善的画——今日画的是歪兔子旁边加了一棵歪树,树杈上挂着三个圈,大约是“果子”——然后走到婉兮身边看她往布袋里装书稿。他翻了翻最上面那册《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翻了两页后抬头看她:“又是你写的那些‘女子为帝’的路数?”

“比那早几百年。”婉兮把袋口扎好,“国子监收女弟子,女子与男子同堂读书。比咱们如今走得还远。”

赵构又翻了两页,把书稿放回布袋里。他没有接话,可嘴角弯了弯。赵安从地毡上爬起来扑到他腿上,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小皇子便攥着他衣襟上的扣子不肯松手。

当日下午,婉兮把六册新书稿送到了赵家书坊。管事接过布袋翻开看了看,一本本点过之后抬头看她:“姑娘,六本同时开?”

“六本同时开。”婉兮站在前堂的书架间,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清了,“每本每天七卷,所有书坊同步卖——赵家、希望、和平、和睦。之前没抄完的那些书继续抄,别停。”

管事掐指算了算:“六本每日七卷就是四十二卷,加上之前那几本每日五卷的,一天就是六七十卷。抄手们怕是赶不及。”

“所以调人。”婉兮走到柜台前,拿起笔在纸上列了几行字,“希望书坊那边再调五个人过来,和睦书坊那边刘掌柜上个月新招了十个抄手,匀三个到和平书坊,剩下的七个留在和睦。赵家书坊这边再加十个抄手,明日开始两班倒,上午抄新书,下午抄旧书,人歇笔不歇。”

管事接了单子应声去了。当夜书坊里便忙开了,烛火亮到深夜,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密密匝匝地响着,像一场无声的雨。

二月初一,六本新书在所有书坊同步上架。

赵家书坊门口天没亮就排起了长队。头一个来的还是那群太学生,看见《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的书名便眼前一亮,一人抢了一册当场翻起来。有人翻了两页“嘶”了一声,抬头对同伴说:“这写的是女子进国子监读书——比咱们太学还大胆!”另一群姑娘们则直奔《楚乔传》和《有翡》的书架,两个书架前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抱着《楚乔传》第一卷不撒手,翻开扉页看见那幅女子持剑的插画便红了眼眶,低声跟旁边的同伴说:“你瞧,她拿剑的样子。”

《香蜜沉沉烬如霜》和《与君歌》的架子前也排了长队,姑娘们一边排队一边探头往前看,有人手里已经攥着前一日从别处借来的上册,急急地等着买中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新版重印——添了新译的番外两卷,老读者们闻讯而来,新读者们被封面吸引,两拨人挤在一处,把书架围得严严实实。

当日午间,赵家书坊的四十二卷新书全部售罄。希望书坊那边同样热闹,柜台前排到了御街上,芸娘不得不临时在门口支了两张桌子分流。和平书坊和和睦书坊那边因为路远,提前三日发的货刚好同日上架——刘掌柜来信说,和睦书坊门口那天围了不少人,有宋人、有金人、有过路的客商,还有几个骑马路过的兵卒翻身下马走进来翻了翻,走时一人买了一册。

晚间接连来了三封信。一封是赵家书坊管事写的,说今日售罄情况;一封是芸娘写的,说希望书坊门口的长队从黎明排到午后;第三封是刘掌柜从边境写来的,信末附了一句话:“今日有一位金人姑娘买了《楚乔传》,说要带回去给她妹妹看。”

婉兮把三封信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笑了。赵构坐在旁边,怀中抱着已经睡着的赵安,另一只手正翻着今日抄手们送来的《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样书。他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这个女主角……比你还敢。”

婉兮偏头看他:“怎么讲?”

“她直接跟夫子说‘女子为何不能入学’。”赵构合上书,低头看了看怀中赵安安睡的小脸,“你当年是把书坊开到青楼里,没直接跟人吵架。”

婉兮没有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赵善从地毡上爬起来凑到案边,踮着脚要看那册《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的封面。婉兮把她抱到膝上翻开给她看,赵善指着封面上那个穿着青衫的女子插图问:“娘,这是谁?”

“是一个去国子监读书的女弟子。”婉兮低头看着她,“善儿以后也可以去读书。”

赵善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要跟弟弟一起去。”赵安在赵构怀里动了动,像在梦里应了一声。

入夜后赵善和赵安都睡了。婉兮靠在床头翻着那册《御剑术入门》,书上说剑鸣三声后可试离掌,她如今和赵构合起来能鸣两声,离第三声还差些火候。她翻了几页便搁下了,靠在枕上看着窗外。院中那丛新竹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竹丛脚下的那片酢浆草在廊下小灯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紫色。

她闭目沉入空间一瞬,在青石碑前站定。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在微光中清晰可辨。她提笔在新添的那行下面又添了一行。

她退出空间时赵构正偏头看她。他没有问她写了什么,只是伸手把她肩头滑落的被子往上拢了拢。她靠进他肩窝里,闭上眼。窗外竹叶沙沙地响着,赵安在摇床里翻了个身,赵善在小床上说了句含混的梦话,像是在喊弟弟。而她掌心里那只手温温热热的,像一盏在黑暗里亮着的灯。

灵泉空间里那块青石碑上,这一日新添的那行字在夜色中清晰可辨:“二月初一,六本新书同日卖。《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卖得最好。善儿说她要跟弟弟一起去读书。赵安的牙又冒了一颗。朕觉得书坊里的书越印越多,路也越走越宽了。”

碑旁的桃林里,枝头的芽苞在冬夜里静静地鼓着,有几枚已经绽开了极细的缝,露出底下嫩绿的新叶尖。而那块石碑脚下,那片被灵力浇过的酢浆草在微光中亮着,细细碎碎的紫色,比旁边密了许多,像一条从冬铺向春的、加宽了的路。1

段评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