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七组邀请驻站  原创女主和蓝湛     

无题

墨染君王心

十月初三,赵善满月。

天刚亮时婉兮就醒了。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赵善正躺在特制的小摇床里睡得安稳,一个月大的小人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巴巴,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皮肤白皙透亮。她正梦着什么,嘴角微微翘着,像含着一粒看不见的糖。

婉兮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赵善被碰了也不醒,只是把脸往她指尖的方向偏了偏,像一只刚睁开眼的小奶猫在追逐暖源。婉兮的心窝又软了一角。

案头照旧压着赵构的纸条。今日的纸条比平日厚些,叠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他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折纸。婉兮拆开纸鹤,里面写着:"早朝已免,今日陪你一整天。满月宴设在午时,人不多,就咱们自家人。朕还从空间里摘了三筐桃子,你上次说满月要给赵家书坊的抄手们送果子的。"

她捏着纸条笑了笑,然后把纸鹤重新折好,收进那方绣梅帕子里。帕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厚得像一本写满了的册子。

婉兮坐起身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生产后一个月,腰身还没有完全回去,但腹部的隆起已经完全平了。灵泉空间里那池碧水温和地泛着光,她闭目沉入空间一瞬,看到桃林深处那些她孕期种的桂花树已经开完了花,正在落叶。而药材地里新长出一排当归——是灵泉自动种的,仿佛知道她产后需要补气血。

她退出空间,开始梳妆。

今日是赵善满月。芸娘一早就把准备好的新衣裳送来了——藕荷色的宽袖长裙,腰间系了一条浅碧的丝绦,衬得她产后养回来的面色格外莹润。她坐在铜镜前让芸娘替她绾发,绾到一半时赵善醒了,在摇床里发出细小的咿呀声。婉兮转头看过去,小赵善正挥着拳头蹬着腿,小脸皱成一团,像在说"人呢人呢"。

"来啦来啦。"婉兮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赵善贴到她胸口时立刻安静了,小脸往她肩窝里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婉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发,闻见婴儿身上特有的、暖融融的奶香。

"今日你满月,"她抱着女儿走到窗边,推开窗。十月初的秋风涌进来,带着桂花最后的余香和远处稻谷成熟的气息,"外面好多人来给你贺喜呢。"

赵善当然听不懂。可她把脸转了转,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也许看见了蓝色的天,也许看见了院中那棵老石榴树,也许什么都没看见,可她"啊"了一声,像在应和。

巳时刚过,客人们陆续到了。

潘贤妃抱着赵旉最先来。赵旉如今一岁多,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了。他进门时一眼就看见了婉兮怀中那团杏色的襁褓,甩开潘贤妃的手蹒跚地走过来,趴在婉兮膝边仰头看妹妹。赵善正好醒了,转了转眼珠看向他,两个小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了一瞬,然后赵旉忽然"咯咯"笑了,伸手要去摸妹妹的脸。

"轻轻地。"婉兮拉着他的小手,把指尖轻轻点在赵善的颊边。赵善被碰了也不躲,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像在打量这个忽然凑近的小哥哥。

潘贤妃在旁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随后是皇后吴氏。她穿了一身家常的暗红锦袍,带了内务府备的满月礼——一对金镶玉的长命锁、一套蜀锦的小衣裳、一匣子上好的桂花糕。她走到摇床边时低头看了一会儿赵善,然后转头对婉兮说了一句:"眉眼像陛下多些,可这抿嘴的模样像你。"

婉兮笑着应了。吴氏从袖中又取出一只小锦盒单独递给婉兮,压低了声音:"这是本宫自己打的。不算礼,算心意。"1

段评

这满月情节也太暖了吧

婉兮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镯,镯面上刻着极细的"平安"二字,还有一朵歪扭的梅花——跟赵构帕子上那朵丑梅花一模一样。她愣了愣,抬头看吴氏。吴氏笑了笑:"陛下那方帕子本宫见过,他绣得不好,本宫替他描了个样。这镯子上的梅花纹样是本宫刻的。"

婉兮把银镯握在掌心,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吴氏已经转身去看赵旉了——那孩子正试着把一颗石榴籽喂给妹妹吃,被潘贤妃眼疾手快地拦住,闹作一团。

午时,满月宴在院中石榴树下开席。人确实不多——除了自家人,还有芸娘、书坊管事、那个崇文院老吏,以及赵家书坊派来的两位抄手代表。桌案上摆了赵构从空间里摘的三筐桃子,又红又大的白桃码得整整齐齐,还沾着空间的晨露。旁边搁了一坛桂花酿,是吴皇后带来的。

赵构坐在婉兮身侧。他今日破天荒穿了件鹅黄常服,领口绣着一枝极小的桂花——袖口处隐约能看见针脚,这衣裳竟是他自己绣的。婉兮低头看见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赵构回握了她一下,然后站起身,端着酒杯说了一句:"今日是赵善满月。朕没什么大话要说——就一句。朕这一生,前半辈子过得不算好。后半辈子,朕想跟她、跟她娘、跟你们所有人,一起好好过。"

桌旁静了一息。然后芸娘头一个举起了茶杯,老吏跟着举起了酒碗,潘贤妃眼圈红红地举起了赵旉的小拳头。婉兮坐在秋日的阳光里,怀里抱着正举着小拳头伸懒腰的赵善,嘴角弯着,眼里亮晶晶的。

散席后,赵构把赵善接过去抱在怀里,让她趴在肩头打了两个小小的奶嗝。然后他走到院中那棵老石榴树前,让赵善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树枝上一颗熟透裂开的石榴果。石榴籽从裂口处掉下来几粒,落在赵善的小掌心,红得像一捧小小的火。

"等你明年满月,"赵构低头对她说,"这棵树又会结果子了。"

赵善攥着那几粒石榴籽打了第三个奶嗝,算是回答了。

入夜后,宾客散去。婉兮哄睡了赵善,把她放回小摇床里。赵构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碟剥好的石榴籽——他把方才树上那几颗熟果全剥了,一颗一颗码在白瓷碟里,红莹莹的,像一碟碎宝石。婉兮走过来拈了一粒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你今天很早就回来了。"她在他身边坐下。

"今日满月,朕想陪你。"赵构又递了一粒石榴籽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他顺手把她嘴角一点汁水擦掉,"而且朝上最近没什么大事。太平封号下去后,朝臣们反而安静了——他们都在等。"

婉兮嚼着石榴籽:"等什么?"

"等朕下一步。"赵构把碟子搁下,伸手把她揽进自己臂弯里,"等赵善长大,等朕真的把储位给她。"

婉兮靠在他肩上。夜风穿过院中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摇床里的赵善翻了个身,发出细小的梦呓。她听着那声音,又听着赵构的心跳,忽然轻声说:"他们等不到你出错。因为你不打算出错。"

赵构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没有说话,可他把她拢得更紧了些。

灵泉空间里那块青石碑上,今夜又多了一行弯弯扭扭的字迹。像是用石榴汁蘸着写的,红莹莹的一行:"十月初三,善儿满月。她攥了石榴籽,像攥了一捧小太阳。"

窗外的秋月正圆。满月的清辉洒在院中那棵老石榴树上,洒在摇床里安睡的婴儿脸上,洒在一对并肩靠着的肩头上。临安城的秋夜又深了一层,可婉兮宅的这盏灯还亮着,暖融融地亮着,像一句还没说完的、绵长的话。1

段评

这满月场景太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