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用完膳,在魏掌柜的寒暄里,走出了望春酒楼时,已是巳时过半。
“容儿,大哥说的那个梳妆店在西边,要不咱们做马车过去?”萧云飞摸了摸吃饱的肚皮,心里没忘了答应萧云容的事。
“那么远啊,不去了不去了,先买东西吧!”萧云容刚在铜镜里看见了自己的妆容,其实没怎么乱,倒也自然,她本不是对容貌多在意,相比梳妆,她更想去大扫荡。
望春酒楼隔壁就是名满京城的纯玉阁了。
纯玉阁是一家专门打首饰的铺子,稍微有点脸面人家的夫人小姐,都会花重金去打一支簪子,即使囊中羞涩,也是要做一对耳环的。女眷相聚时,大家一定会戴上,如果说起来哪家小姐连一个纯玉阁的首饰都没有,是极丢脸的。因而有些小户人家的夫人或是不得宠的庶女,就算节衣缩食也要省下银子,只为得纯玉阁一件首饰。更有甚者,京城以外的人家,赶马车两月余,只为求一女儿家首饰。
纯玉阁的首饰如其名,均用上好的玉料,青白玉纯净,和田玉色纯,有一丝杂质都不会采用。即使一根最简单普通的簪子,也要几百两银子。纯玉阁师傅的手艺更是不得了,雕花雕像栩栩如生,经他们手打磨的玉料光滑温润,浑然天成。
最厉害的那一定是韩师傅,他的作品要提前一年预订,价钱更是其他师傅的几倍甚至十几倍。他每月只出一个成品,却不妨碍城中的夫人小姐趋之若鹜。
纯玉阁的门面,更是不一般,牌匾是独山玉制成,由绿色到白色逐渐过渡,煞是好看。“纯玉阁”三个字刻在玉上,笔锋婉转,柔中带刚,教书师父都赞叹是好字,上面又镀了金,显得富丽堂皇。
至于这纯玉阁背后的老板,那一定不是普通人物。
“掌柜的,把你们这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萧云容大摇大摆地进了门,还拉着洛丹丹一起大摇大摆。
今天可是这个大哥做东,她才不要客气呢,反而显得生分。
吕掌柜的已经在纯玉阁做事几十年了,从老阁主干到少阁主,不管是官家夫人还是富户小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连哪个老爷纳了得宠的小妾,他都了如指掌。可唯独,没见过这二位。
他便以为,又是哪个暴发户家的小姐来这里叫嚣了,抬了抬眼,衣裳也没有多华丽,连个随从都没有,没想搭理,便道:“最下面都是三百两的,其他的别碰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萧云容翻了个白眼,可真是狗眼看人低啊,她今天可得让掌柜认识认识她。
刚刚沈言接到消息,正跟萧云飞汇报事情,所以就让她们两个先去挑选。立春立夏和冬燕,也被派去买一旁的鲜榨果汁了。所以只有洛丹丹和萧云容两人。
两个人找了窗边坐下,萧云容双手环胸,手指轻点桌面,说道:“把你家最贵的拿上来,我瞧瞧。”
吕掌柜一愣,笑道:“我纯玉阁的首饰轻则上百两,重则上万两,这最贵的一套头面要二十万两,金子。”说完,用手比了个二,满脸嘲讽,他真不知这暴发户家怎么都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洛丹丹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万两金子,能买下一座城池了,价值连城果真是存在的。
吕掌柜看见洛丹丹的反应,很是满意,又看向萧云容。其实萧云容也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过没表现在脸上,依旧说:“我让你拿上来你就拿上来,废什么话。”萧云容最讨厌婆婆妈妈的人了。
吕掌柜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语气很硬地说道:“您还不明白吗,我们那套头面是极贵的,拿出来碰坏了您可是赔不起的。”
萧云容一脸不耐烦道:“你卖东西就是这个态度?”
这时,吕掌柜的内人吕夫人从内屋走了出来,她身体肥硕,抹了味道很冲的香粉,扭着腰肢,来到了萧云容这桌前。
“哪里来的小丫头?以为自己有两个钱就在这撒野?”吕夫人语气很冲,声线细得瘆人,身上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奈何掌柜不肯给我们看。”洛丹丹发话,她不喜与人冲突,又觉得她们是刚到京城,纯玉阁幕后肯定是大人物,最好不要交恶。
“现在可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纯玉阁了,我们这最便宜的都要几百两银子,你有吗?快出去,可别冲撞了贵人们。”吕夫人仰起头,用鼻孔看着两个人,双手环胸。
作为掌柜夫人,平日里夫人小姐们为了首饰,没少和她打交道,她一个精明人,连谁家的丫鬟都能记住个大概,何况小姐夫人。不过她也是看对方的银子的,要是高官富商家的,那是说尽了好听话,陪尽了笑脸,要是一般人家,理都不理会,甩脸就走,还会回头呸一下。
她很确定没有见过萧云容和洛丹丹,两个人衣着不是很华丽,又没丫鬟小厮跟着,便自动归类为不自量力的小门小户。
洛丹丹一向不擅打嘴仗,又何尝受过此等侮辱,已经气的说不出来话。
萧云容摸了摸袖口,该死!没带鞭子!她早上觉得是去逛街,也没什么危险,鞭子还挺沉,便放到了床头。真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气死!
“好好摸摸自己的袖子,是不是银子不够啊?没有就别来丢人现眼!”吕夫人挥着她肥硕的手臂,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像赶苍蝇一样嫌弃。说着,就使眼色,让小厮把两人赶出去。
两个小厮毫不手软,作势就要抓住两人往外拽。
“啊!”一声惨叫,小厮刚伸向洛丹丹的手被暮云容不着痕迹地扭了一下,便华丽丽的脱臼了。
“真脏。”暮云容擦了擦手,顺手将帕子扔向了吕夫人,气得吕夫人跳起脚来。
“你个小贱蹄子,你知道纯玉阁老板是谁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吕夫人咬牙切齿,刚刚指着二人的手又抬了起来,向暮云容打去。
“滚!”暮云容抬脚,踹向吕夫人,正好踹到她满是肥膘的肚子上,那脚感,绝了。
吕夫人一下扑倒在地,飞出三米远,鼻子磕在了地上,流了鼻血。她抹了一把,脸又沾满了血,横肉堆积面部狰狞,看起来像一只丰满的猪。
想到这,暮云容笑了起来,越看越像,于是笑着问洛丹丹:“她像不像猪?”洛丹丹一愣,也跟着笑了。
“你,你们反了!”吕掌柜连忙去扶夫人,可惜一个不小心被吕夫人的脚绊了一跤,摔在了吕夫人身上,那叫一个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