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清晨的天空十分清澈,云朵慵懒的在上面漂浮着。
在大门处的时透无一郎穿着黑色和服,腰间别着刀。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后。
时透无一郎本来不想披羽织的。但是被渡边正一嘴里不停念叨着“刀会被发现的会被发现的”而又去买了件羽织。
好麻烦。
说是羽织可以挡一下刀。
可是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被拦过。
时透无一郎抬头望天,以前整天一身黑色队服,刀就这样不加掩饰的挂着。
可能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
觉得是假刀什么的……?
“很合适呢。”老婆婆看了看披着羽织的时透无一郎,出声赞叹,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暖。
黑色和服搭配着青色云纹羽织,很容易的就将刀藏匿起来。
刻意买大了一号的羽织让鬼看不见自己出刀的动作,更显得少年的瘦弱。
面无表情的时透无一郎点头,然后对老婆婆说,
“谢谢你们的帮助。”
又稍稍停了一下,补充说,
“昨天的饭菜,很好吃。”
“啊呀啊呀,是吗?老婆婆我也很感谢你们啊,救了我家老头子的命。”
“能让两位大人感到美味真是太好了。”
婆婆眼中仿佛有着庆幸。
一旁的渡边正一笑嘻嘻的,
“好啦,谢谢款待,我们要去斩鬼喽~”
停留在肩膀上的乌鸦也说着,“斩鬼!斩鬼!”
老婆婆微微俯下身子。
“祝君武运昌隆。”
*
告别了看着自己一脸担心的渡边正一,时透无一郎独自一人走着。
他要去景信山。
他的家。
少年缓缓在路上走着,随着时间缓缓推移,镇上已经开始有了烟火气息。
时透无一郎在山脚下,看着被些许雾气环绕着的景信山,难得的踌躇了。
我现在,还是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吧。
继续向山上走着。
熟悉的树木,熟悉的小路。
还有……
远处的熟悉的小屋。
时透无一郎脚步声放的很轻,看了看四处的树木。
这附近大部分都是银杏树。
确定了一处不会被注意到的视觉死角后,他先悄悄的看了一眼屋内。
“吃完饭就要去砍柴,我还要洗碗,你吃快点。”
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
是哥哥。
“可是,哥哥,那个鬼杀队……”
“闭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臭小鬼还想去拯救别人!?”
“现在,吃饭!”
“哦……”
天音夫人已经来过了吗。
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会。
双子出来了。
时透无一郎双眼紧紧盯着那个脾气不好的哥哥。
时透有一郎跟时透无一郎,同样是黑青色渐变长发,不过发梢的青色要更多些。表情凶狠。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还是帮过去的自己调整了背上的藤筐。
时透无一郎在二人离开后,一直减弱自己的呼吸,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一路跟随在他们后面,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叶子。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直看着。
直到他们回了家。
就只是这样,他的神情间也充满了莫大的满足。
……就只是这样而已。
*
时透无一郎坐在一条足以承载他体重的树木枝干上,静静看着远处的天空。
斑斓色彩的晚霞,以及缓缓蔓延的袅袅炊烟。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一般。
“这是真的,还是我的幻想?”
他小声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他好怕。
好怕这美好的一切都像脆弱的泡沫一样,一戳就散,消失不见。
“神啊,”
“如果这真的是我可笑的幻想的话……”
余音飘散在空中,像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却无人知晓。
就连,
他自己也不知道。
*
“怎么总感觉今天有什么东西一直看着我们……”
时透有一郎小声嘟囔着,一边来到了窗户前,把它关紧后,又确定了一下门是否关紧。
“还是小心点吧。”
然后他又看了眼跟在自己后面的弟弟,没好气的把他推进房内。
“给我好好休息!听到没?”
幼小的无一郎缓慢的眨了眨眼,语气含糊不清。
“好的,哥哥,晚安。”
其实,被什么视线注视着的感觉,他也有。
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个视线的主人并没有恶意。
要问为什么?
无一郎拉了拉被子。
大概是一种直觉吧。
*
就这样,这些日子,时透无一郎一直跟着两人。
有时候提前下山去准备足够一段时间的食物,睡觉就在树上,时刻提防夜间出现的鬼。
当然,也看见了无数次被拒绝的天音夫人。
……
结果他看着有一郎一脸谨慎的看着周围,手里还多了一把菜刀的时候。
时透无一郎:???
头上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好奇怪啊,哥哥为什么要拿着菜刀?
谨慎的看着周围的时透有一郎拉紧了一旁弟弟的手,凶巴巴的说,“不许松开我的手,听到没?”
“嗯。”
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视线感觉如影随形的盯着他们。
好像没有恶意。
不过被一直盯着……
噫!
时透有一郎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哥哥。”
“干嘛?”
“你脸上的表情,好奇怪。”
“闭嘴!我才没有!”
*
时透无一郎看着从山下走上来的白发女人,温婉的气质。
是天音夫人,主公大人的妻子。
也就是被以前的我,称为【白桦树妖精】的女性。
对于产屋敷一家,时透无一郎一直是很尊重的。
她今日又来劝说了。
女人敲了敲门,站姿优雅。
门,开了。
“你们都是初代呼吸法的后代,如果……”
时透无一郎皱眉,看到了有一郎手中的水盆,和脸上充满着的怒气。
想起来了……那天,哥哥泼了天音夫人一身水,
而这,也是他和哥哥冷战的开始。
不过,他是不会看着天音夫人被泼水的。
“够了啊!我和我弟弟是绝对不会加入你们那个什么鬼杀队的!我们才不是什么鬼初代呼吸法的后代啊!”
盆中水随着主人将手中容器往上的动作,全部泼洒。
天音本来闭上了眼,本以为自己会被泼一身水。
“你……!”
什么?
女人没有感受到濡湿的液体,反而听到了一声不可思议的语句。
她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个背对着她的少年,黑青色长发让她感到意外眼熟。
“不可以泼水。”
挡在天音夫人前的时透无一郎身上被水打湿了,甚至还有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流下。
他看着矮了他一个头的哥哥说,
“不可以。”
时透有一郎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黑青色渐变长发,苍青色眼睛。
时透有一朗心中十分震惊。
“你是谁!”
“你跟我们……长的一模一样……”
在哥哥身后的无一郎惊讶的说……
自然,不过十四岁的时透无一郎跟十一岁时的自己并无太大的区别。
天音也很惊讶,从少年身后移步。
“谢谢你。”
又看见了少年腰间的刀。
“这位不知名的剑士。”
时透无一郎看着三人看着他的惊讶的表情,一时脑袋卡壳。
最后,艰难的扯出了一句话。
“时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