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抗美和余天津推门进屋,赶忙和舅舅和舅妈打招呼,舅舅和舅妈见雷抗美精神劲好,还有余天津陪着,感到很高兴,也很放心。
余天津过去也和抗美舅舅和舅妈寒暄了几句,大家在重庆也彼此认识,往年走动也较多,只不过近年走动要少一些。
雷抗美和余天津也一一和詹娟和韩家人打过招呼。
韩清萍搬来条凳子和雷抗美紧挨着坐着,天津没落座,站在抗美的后面。
韩二宝给雷抗美和余天津拿了些瓜子,让他们一起磕着瓜子和大家聊天。
余天津见大家一脸喜气,开玩笑地问道:“今天又是哪位喜庆日子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韩二宝和詹娟俩的脸都刷的红了起来,都低下了头。
雷抗美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余天津两眼,余天津才不敢多嘴说话。
这时雷抗美才向舅舅和舅妈询问起来这乡下的事,但并没直接询问为啥来这乡下,雷抗美对舅舅和舅妈问道:“舅舅、舅妈,我姥姥和我弟弟都还好吧?”
“你姥姥和你弟弟都好,在重庆和我们一起过的春节,初十才回的璧山”抗美舅舅回答道。
“哪有我爸妈的来信吗?”抗美又对舅舅问道。
因雷抗美爸妈春节前后确实没来信,雷抗美舅舅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外侄女的话,以免让孩子伤心,雷抗美舅舅知道雷抗美从小就是一个心事重的孩子。
“你爸妈是医生,整天都忙着看病,哪有时间给你写信,等忙完了,肯定给你来信,孩子你就放心吧”,这时雷抗美舅妈了插话。
雷抗美听舅妈这么一说,点了点头,没再询问自己家里的事,便询问其自己很关心的另一个问题,雷抗美便向舅舅、舅妈问道:“舅舅、舅妈您们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
这个问题余天津也很感兴趣,便竖起了耳朵。
雷抗美舅妈没客气,也毫不隐瞒,便把詹娟和韩二宝婚事的事重新给雷抗美说了一遍。
虽在意料之中,但雷抗美也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么快,也没想到表姐的婚事舅舅和舅妈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余天津听到詹娟要和二宝结婚了,一个劲地地说道:“又要喝喜酒了,韩队长,您这次应该杀头大肥猪。”
“那是肯定的”韩队长笑吟吟地回答道。
整个屋子里又弥漫起了欢乐的笑声,久久不能停息……。
詹娟爸妈因为知青点没过多的床铺,便在韩家住下。雷抗美、余天津和詹娟回知青点的时候,考大庆和金丽娜都已进入了梦乡。
大家都草草洗漱一下,就寝休息。
詹娟躺在床上,想到自己怀孕的事,在父母的帮助下,总算有个好的结局,尽管奉子成婚不怎么光彩,但也没落下被人戳脊梁骨的骂名。
詹娟也总算能安心地睡去,而且那么踏实地睡去,她好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人没事能睡过安稳觉也算是莫大的幸福啊。
詹娟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穿了一身红红的婚装,周围人山人海,锁啦吹响,鞭炮声声。她还看见韩二宝也穿了一身大红袍,带了一朵大红花,面带微笑正缓缓向自己走来,可怎么也走不到自己的身旁,好像路途很远。
詹娟又仿佛看见妈妈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正嗷嗷大哭,怎么也哄不了,詹娟伸手去抱妈妈怀里的孩子,可怎么也够不着。
詹娟使劲地呼喊着韩二宝和孩子的名字,她一下子惊醒了,满身大汗,她看见雷抗美和金丽娜站在床旁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见自己醒了,报以一阵哄堂大笑,笑得詹娟很难为情,喃喃地对雷抗美和金丽娜说道:“我做梦,你们都笑我。”
这时天早已大亮,今天的天气和詹娟的心情一样好,阳光照耀着山村,显得特别的温暖,放眼望去,在这初春的时节,树枝已开始长出新叶,有的还绽放出了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散落在漫山遍野,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娇艳。
詹娟起床,推开窗户,迎着朝阳,舒展一下胳膊,猛吸一口,全是清新的草味和花香的味道,舒服极了,詹娟不由得哼起了歌“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
惹得大庆不停地喊:“詹娟,你捡了个金元宝啊!”
大伙都跟着乐,这知青点好久没有这热闹、高兴劲了。
詹娟刚洗漱完毕,就听见屋外韩清萍的声音,是喊自己过去吃早饭,詹娟急忙出门。
这时,余天津一边在屋外的洗衣台上淘洗着蔬菜,一边在和韩清萍开玩笑,“韩清萍,你也该改口了,应该叫二嫂,别再一口一口詹娟地叫”天津吊儿郎当地对清萍说。
韩清萍咯咯地笑着,不置可否。
李大庆和金丽娜听见天津说的话,对天津打破砂锅问到底,刚想回答,余天津看见詹娟出来,便向李大庆和金丽娜做着鬼脸,露出狡蔑地笑,却未吐露半字。
韩清萍让余天津他们一起去家里吃早饭,余天津说已在做早饭,婉言谢绝了韩清萍的邀清,只有詹娟跟韩清萍回家吃早饭。
詹娟跟清萍去了韩家。
余天津洗好蔬菜,进屋给大伙做早饭。
李大庆和金丽娜屁颠屁颠地跟在余天津身后,不停地打听詹娟和韩家的事情。
余天津忍不住李大庆和金丽娜的死缠烂打,正要告诉它俩詹娟要和二宝结婚的事,这时雷抗美起床打着哈欠过来,余天津还是闭住了嘴。
金丽娜很乖巧,一阵甜蜜蜜雷抗美姐地叫着,又不停地询问詹娟爸妈来乡下的事、詹娟和韩二宝的事……,弄得需抗美不知从何答起,也听得余天津耳朵都起了茧子。
余天津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对金丽娜和李大庆说道:“詹娟要和韩二宝结婚了。”
大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鲁声鲁气地说道:“詹娟真要做乡下的婆娘?”
抗美听李大庆这么说,也愤愤地说道:“鬼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知青们都觉得詹娟不值,真所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早饭过后,金丽娜把余天津爸稍来的毛衣和十元钱拿给余天津,余天津显得并不高兴,看都没看毛衣,顺手把那件高领毛衣仍在床上。
李大庆跑过去把那件毛衣试穿在身上,还相当合身,也舒适温暖,天津瞧了瞧,对李大庆说:“李大庆,送给你了。”
李大庆显得很不好意思,没敢接受这贵重的礼物,脱下了毛衣。
然后,金丽娜转达余天津爸和他后妈捎来的话,余天津一点也不感兴趣,半句都听不进去,仿佛不管自己的事。
雷抗美看见天津手里的十元钱,吱唔着要余天津借给自己,余天津二话没说就把十元钱递给了雷抗美。
金丽娜接着把那一大捆高中课程的复习资料抱了出来,雷抗美一看,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本接着一本地翻阅了起来,连声问道:“我的娜娜,你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多复习资料?”
金丽娜很自豪地回答道:“都是我小姑和小叔给我找的。”
“抗美姐,这次该不缺复习资料了吧。”金丽娜又对雷抗美说道。
“不缺了,不缺了,这么多有用的复习资料。”雷抗美一边答道,一边拿着书爱不释手。
余天津见雷抗美一个劲地只顾着看书,便对大庆说道:“大庆,陪我出去走走。”
李大庆点头同意,两人便推门出去,迎着春阳,肩并着肩,向村子的溪边走去。
这已是阳春三月,村子外的田野,淡黄的油菜花已竞相绽放,一大片一大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成了一道道美不胜收的风景,把这个小山村打扮得花枝招展,美丽动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油菜花香混合着青草味儿,沁人心脾。还可见无数的蜜蜂在花间飞舞,阿娜多姿,煞是好看,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由于天气好的原因,也是闲暇时节,社员们都出来了,三三两两,晒着太阳,聊着那永远也聊不完的家常。
孩童们也出来了,三五成群,欢声笑语,在院坝、在小溪旁……,放着风筝、追逐着蝴蝶、采着野花,好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余天津和大庆走在田间小路,也被眼前的景色所迷住了,心情变得舒朗起来。它俩仿佛几岁的孩童,时而奔跑着、时而欢呼着、也时而放声歌唱,融进了这大自然多姿多彩的温暖怀抱,艳阳高照,新春真是无限美好。
余天津和李大庆来到溪水边那熟悉的大石盘旁,潺潺的溪水,奋力地奔向远方,撞击石头溅起朵朵美丽的水花,好像一个个悦耳动听的音符在山村飘荡,永不停息。
他俩面对溪水而坐,静静地听着溪水的缠绵欢歌。
过了好大一会儿,余天津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询问李大庆:“朝天门码头的水也该涨起来了吧?”
“这季节,长江的水肯定也涨了”李大庆头也不动,嘴里直接吐出一句话。
“李大庆,你春节去过解放牌和朝天门码头吗?还热闹不?我好久都没去了”天津忍不住问着大庆,像燃放的鞭炮,劈啦啪啦,一大串。
“我春节前去了朝天门码头,而且在码头上还干了二十来天搬运工,解放碑没专门去玩,只是路过,还是人山人海。”李大庆侧头瞥了一下余天津,大声大气地回答。
李大庆知道余天津虽说嘴硬,但内心还是很想念自己的父亲,也很想念自己的家。
余天津听大庆说去干了搬运工,饶有兴趣地问道:“听说朝天门码头的搬运工都是扛大袋,你为啥去干搬运工?你吃得消不?还不如去当棒棒。”
“我爸妈的工厂停工了,我爸也在朝天门做搬运工,我就去了,帮家里多挣点。”大庆很无奈地回答道。
“不过,当搬运工是累点,但活多,肯定比当棒棒强。”大庆接着说道。
余天津两眼注视着远方,若有所思,却没再说话。
在余天津心里,他多想有一个自己和爸妈的长相守候的一个家,可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剩下的只有几张已经泛黄照片母亲的模样,还有的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和一个被称作继母的人生活在一起。
余天津感到自己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没人搭理的一个人,犹如生长在山里的万物,不管有多恶劣的天气,没人去管,任其自生自灭。
他好幽怨这个生不逢时的时代,然而他无可奈何,也只能任其时间来磨灭自己青春。
他只有等待着自己能自由飞翔的那一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每一天,余天津真的很渴望,渴望自由发展的时代快点到来。
想到这些,余天津低下头,用手拾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奋力地扔向远方,然后大声地对李大庆问道:“你这次回去,听到知青返城的消息没?”
李大庆突然听余天津的问话,心里五味杂陈,返城何又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事,然而哪有关于这方面的丁点讯息,李大庆耷拉着脑袋,只是摇了摇几下头。
余天津见喜大庆泄气的样子,没再询问更多关于回城的事,反而故作高兴的样子,笑呵呵地对李大庆说道:“不着急,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重庆。”
“是的,肯定能回去。”李大庆一个劲地应着。
于是乎,两个年轻小伙开始唱起了那欢快童谣,“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美丽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笑开颜……。”,歌声飘荡在美丽的田野,希望的田野,格外动听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