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见凤九握着那支玉簪出神,也不打扰她,自顾自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洞内静了片刻,只听得见洞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四叔。”凤九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说,我爹明日会不会把帝君赶出去?”
白真险些被茶水呛到,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你这丫头,就不能盼点好的?”
“我倒是想盼好啊。”凤九将那支玉簪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重新坐回石桌前,双手托腮,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愁绪,“可我爹那个脾气……当年他去太晨宫找帝君,帝君亲口说与我无缘,我爹气得回来摔了三天的东西。如今帝君转头又说要娶我,你说我爹心里能舒坦吗?”
白真闻言,倒是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方才在洞口遇见白奕时,对方那张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他这个二哥,平日里虽不苟言笑,却最是疼爱这个女儿。当年凤九为了东华断尾的事,白奕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一直梗着一根刺的。
“你爹那边,我去说。”白真放下茶盏,语气认真了几分,“明日帝君来了,我尽量拖住你爹,给你们多争取些时辰。但你也要答应我,明日不管发生什么,别跟你爹顶嘴。”
凤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四叔。”
白真见她答应得乖巧,心里却知道这丫头向来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真到了节骨眼上,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来。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行了,我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明日有你忙的。”
凤九送他到洞口,看着他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这才转身回了洞内。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玉簪,对着光细细端详。簪身的白玉温润细腻,尾部的凤尾花雕工精巧,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东华,你可一定要来啊。
翌日,青丘狐狸洞内外一派肃穆。
狐帝狐后一大早就吩咐迷谷将洞府上下收拾妥当,又在正厅备好了茶果。虽说东华帝君如今已非天地共主之尊,但论辈分论资历,依旧是四海八荒无人能及的上古神祇,青丘礼数上还是不能怠慢。
白凤九天不亮就被狐后从被窝里拎了起来,梳洗打扮,换上了一身绯红色的衣裙。狐后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衣襟,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孙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凤九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辰时刚过,迷谷便匆匆来报:“东华帝君已至青丘境外。”
白凤九霍地站了起来,又被狐后按了回去:“急什么,稳住。”
凤九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假装镇定地抿了一口,茶汤在口中微微发苦。
不多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狐狸洞口。
东华帝君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那柄苍何剑,步履从容,面色淡然,仿佛不是来提亲的,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他身后跟着司命星君,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木匣,想来应该是聘礼单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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