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见沈眉庄越说越生气,恨不得以死自证,甄嬛颇为无奈,“不说皇上心里有你,便是姐姐的家世摆在那儿,皇上怎会像待卫采星那般待你!”
而且在她看来,侍寝时的事儿哪儿称得上屈不屈辱一说,只是男欢女爱的一些把戏罢了。但这话她知道沈眉庄怕是无法接受。
见沈眉庄不回答,甄嬛轻声了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说,“罢了,姐姐不愿便不愿吧。只是,姐姐……你能舍得皇上,但能舍得日后没有一个孩子吗?”
后宫里的女人谁不想要个孩子,就是不为荣宠,也是为了日后的漫漫光阴。
提到孩子,沈眉庄冷峻的眉眼不免松动了些,然而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后宫里危机重重……我如今孑然一身不怕失宠不愿争宠,既如此便是无畏无惧,何必再平添一个软肋出来。”
“眉姐姐不愿就不愿,咱们三在后宫中相扶相依,倒也不觉寂寞。”安陵容柔声道,“只是如今眼看着华妃独大,眉姐姐又正巧遇上此事,我怕……”
想到景仁宫里众人的刁难,甄嬛眸色一冷,“平日里请安华妃总是拖了又拖,今日倒是勤快得很!她本就看不惯我们,眼下皇上又最是宠她,以她恃宠而骄的性子,定是不会放过我们。”
“那该如何是好?”安陵容蹙起眉头,忧心忡忡。
甄嬛咬了咬唇,无奈道:“我倒是想去养心殿……只是皇上前段时日刚命我跟着敬嫔受教诲,此时若是去养心殿,皇上怕是反而会厌弃我。”
她话音刚落,沈眉庄便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安陵容,“陵容……现今只能靠你了……”
出了存菊堂,宝鹊搀着安陵容回延禧宫,瞥见自家小主松快的神情,微微一愣,“小主似乎很高兴?”
“自然。”安陵容也不瞒着,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可方才那莞贵人和沈贵人,不是胁迫小主不得不为她们争宠吗?”
没想到宝鹊能听出这一层,安陵容看了她一眼,眸中有几分欣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咱们宝鹊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她的细心,以往都被掩藏在看似木讷的外表下。
宝鹊被安陵容直白的赞赏夸得脸颊泛红,“奴婢哪有那么好……奴婢在一旁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安陵容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华妃如今正是受宠的时候,而莞贵人却不如从前,沈贵人更是可能惹了龙怒。华妃虽骄纵,却也知道痛打落水狗这般浅显的道理。莞贵人和沈贵人却在这个时候把小主推了出去,岂不是危机四伏?”
“你说的很对。”安陵容满意极了,“她们俩情深义重,甄嬛选了个好时候为沈眉庄复宠。她那般聪明的人,怎会不知现在时机不对。但是再不对,总归是我受这份苦。若是她的眉姐姐,早就眼都不眨一下地去养心殿了。”
连她都能看出来雍正对甄嬛有心保护,甄嬛自己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说不准两人还在床上说了好一番体己话。
“但是小主似乎不生气?”
“我当然不生气。她们觉着我争宠是为了她们,那华妃呢?在翊坤宫那儿,华妃可以为我是她的人。”安陵容挑了挑眉,“如今看着危机四伏、杀气重重,可对你的主子来说,却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年世兰不聪明却绝不是个傻子!
两面三刀不好演,她自是得趁着现在好好捞上一笔以应对以后。
甄嬛的浮岚暖翠和沈眉庄那儿的浮翠流丹她都已经停了,只剩下先前送去的那些,若是用完了,便什么也不剩,自是不可能再查到她的头上来。
小成子将乳白的膏体在手中融化,直至变得温热透明,这才俯身一点一点涂抹在安陵容细腻柔软的肌肤上。
感受着掌下柔弱无骨的肌体,他一边擦便一边忍不住地吞口水。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
安陵容枕在双臂上,侧头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带着朦胧水色的双眼透出几分愉悦——
她就是故意这般折磨他。
“力度重一点,这样很痒。”
也不知是不是用凝露香久了,肌肤是软了,但也敏感了许多,一点儿细微的感触都不能略过。
“嗻。”小成子低声应了句,稍稍施加了点力道。
安陵容想想又补了一句,“但也别太重……别在我身上留下红痕了,待会儿可是要去养心殿的。”
小成子的手颤了颤,心里酸涩得很,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用心伺候小主,再冷静地看着自己每一寸都抚摸过的冰肌玉骨,与别人欢好……
总感觉触摸着自己的双掌发颤,安陵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却见对方眼眶泛红,“啧,怎么还哭了?我欺负你了?”
小成子猛地回过神,这才察觉双眼有些模糊,他立刻低下头,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只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没有……可能进沙了……”
安陵容嗤笑一声,身后涂得差不多了,她索性起身,抬手勾了勾小成子的下巴,“吃醋了?你别忘了,我本就是宫嫔。”
“奴才不敢……”她赤·身·裸·体的,小成子涨红了脸,紧闭着眼睛。
除了那一次的意外,小成子再也没有越过界。但他越是表现得乖顺,安陵容越是想逗弄他。大约是有些好胜心,总不能是她记着那些儿,而这个始作俑者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雍正进后宫的次数本就不多,为了安抚华妃,其余人更是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安陵容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却每月只有一次合欢的机会,说没有一点难耐是不可能的。
但后宫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原本是这样想的……然而那一次意外,打破了她对自己的安慰。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随着每一日平安的过去,安陵容心中违逆皇权、背叛纲常的快感越发昭彰。
皇权、尊卑、嫡庶、妻妾,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幌子……
想到这,她双手环住小成子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朱唇微启,吐气如兰——
“不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