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弘又顿了顿,冷静了一下自己的头脑,站在风口上大口呼吸。
最终还是奔回到张傅瑾身边,强压住情绪,道:“建国,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大的情绪反应。”
张傅瑾愣愣道:“你刚刚什么意思?”
景弘道:“我知道,你与毅郡王毕竟……即便你担心他的安危,我也不应该生气,毕竟我的建国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他,我才应该担心……”
景弘絮絮叨叨道,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矛盾得很:他希望张傅瑾能告诉他,张傅瑾并不是在为毅郡王担心,但又怕她真的是个无情的人,又是后悔自己方才的言语无状,不该拿这件事情来与张傅瑾生气……
景弘从小没了亲额娘教养,虽然有贵太妃的照顾,可也还没到交心的程度。王帝与他亲额娘的钟情和薄情也让他无法释怀……他是真的怕,怕张傅瑾与他的这些亲近,也瞬间变成过眼云烟……
而张傅瑾看着景弘方才抓狂过、生气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揪心。虽然景弘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猜测实在不可理喻让人生气,但是他生气起来,仿佛离张傅瑾更近了似的,不似从前风度翩翩,不占凡尘。
“你知不知道,毅郡王也有人在监视我?”张傅瑾的大脑整理了一下,方才与毅郡王的交流之中,这件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我……觉察到了,却不知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要监视我?为什么你也监视我?”张傅瑾觉得奇怪,怎么自己来到这里,也没有做什么令人瞩目的事情,竟然有两个皇子都派人监视自己。
“这件事情,只能说是皇子的习惯。”景弘谈到这件事,又恢复了往日淡然悠远的样子:“你性情大变,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想对你多加照拂,以四哥对你……对你以前的情分,也未必不会多加注意。况且四哥向来谨慎……其实,注意到你的绝对不仅仅是我们几个皇子,怕是王帝也有留意的。”
“因为我的性情大变,所以你们就要留意我?”
“何况,你还让容嬷嬷去打听京城世族大家的情况,收留了天青帮的韩楣楣,还去留西巷救了颇有背景的乐掌柜……你一个汉女,知道这么多事情做什么?十八司怕是早就盯上你了。”景弘说起来,宠溺地在张傅瑾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张傅瑾顿时窘迫,原来自己所做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你们皇家还真是……管得也太严了……”
“帝王之家,治国之术,向来不会是自由放纵的。放心好了,这些事情,都不必你操心。”景弘又不自觉笑了。虽然方才他还在为张傅瑾的心意生气,然而一旦面对危险,他仍然愿意毫不犹豫地挡在张傅瑾面前。
“十八司是什么?”张傅瑾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儿,如果十八司这样厉害,是不是也知道王帝和景弘亲额娘的事?
“十八司是王帝的之术衙门,专营打听各大臣消息。放心,你的情况,还引不起十八司多少特殊的照顾。”
“那十八司知道你额娘和王帝的事吗?”
“王帝不想让人知道的,谁都不会知道。”景弘脸色凝重起来,叹了口气。
“你还没回答我,你方才忧心忡忡的,是不是在担心四哥?”景弘讲了这许多,深知也不能再讲下去了。政权纷争,自来血腥,何必要让一个女人知道这些。
“我只是不知道东南边疆情况如何,不是疑心你要害他。你……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说这话,我就放心了”景弘如释重负:“四哥不会有事的,东南边疆之事虽然棘手,但并不危险。王帝也是清楚的,四哥应当也清楚,如果四哥不清楚,那便是王帝需要他不清楚。”
什么清楚不清楚的,张傅瑾都被绕晕了。
不过毅郡王不会有事,这句听懂了。
“那就好,要是为了咱们两人的快活伤了别人的性命,总是不好的。”张傅瑾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模样。
“咱们两人的快活……”景弘望向天边,又望向张傅瑾,仿佛决定了什么,对张傅瑾道:“咱们两人的快活,还在后头呢!”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左右四哥和他的眼睛都去了东南,明日我便在东香楼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