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才知道哥哥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日,我老早就被折叶叫魂一样的给醒了:“姑娘,姑娘您别睡了!姑娘您快醒醒!”
被她强行拉起来坐在床边,我连眼睛都睁不开:“折叶,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折叶跺跺脚:“您快去前厅吧,梁家郎君来提亲了!”
哦...
哦???!
“谁来提亲了?!”我一个翻身下了床,不可置信地看着折叶。
折叶急忙把我推到梳妆镜前:“就是那位梁家大郎君呀,上次和您对诗的那位!”
这算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太想知道这位梁家郎君,是不是和我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急得我早膳也没来得及用,为了撑排场,我带着我院儿里的所有婆子女使,十来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到了前厅。
但是到了前厅门口,我反而有些害怕了。折叶扶住我的胳膊:“姑娘若是害羞,可把斗笠戴上。”
折叶怎么这么聪明。
果真,戴上斗笠以后,脸皮都跟着厚了起来,连迟疑都没有,我抬脚就走了进去。
不过这斗笠也是不完美的,别人的目光的确是挡住了,可我基本上也啥都看不见了。
我像个瞎子一样被折叶引到季明峥身边坐下,季明峥安抚性地顺了顺我的头发。
感觉得到,我的对面坐着一位郎君,那应该就是季家郎君没跑了。但是,这个身影怎么越看越熟悉?
我在哪里见到过吗?
好像是...
我猛然想起来,半个月前宫宴的时候,我也见过这个身影,和我那位现代的学长极其相似的身影。
我觉得自己要缓不过来了,手动了动,想把斗笠掀开,但是这样也太不矜持了吧。
挣扎许久,我还是选择了安安分分地坐着。
“对面这位,可是季大姑娘?幸会,梁澜问大姑娘妆安。”
梁宇平率先起身问安,我也不好坐着,便也回了礼:“久仰久仰,明絮问大郎君安。”
想来现代的时候,我那学长不常和我交流,我只是默默仰慕着他,偶尔能在网上和他聊一聊我也挺开心,因此对他的声音并无印象。
再者,学长他也不姓梁,也不叫梁澜呀。
父亲和阿娘祖母她们在上座。
阿娘对梁宇平讲:“梁大郎,我这女儿是被惯坏了的,在你的府上可受不得苦。”
季明峥笑了:“阿娘,您难不成还信不过儿子看人的水平吗?”
至此,我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是被我亲哥哥给卖了啊。
但听梁宇平回答道:“大娘子尽管放心。我若娶一人,便是要好好待她一辈子的。”
季远看似很是满意:“梁大郎的话我们自是相信的。既然如此,这门亲事就先这样定下来吧。”
一家之主发了话,就是一锤定音的事,改不得的。我还没弄清楚自己坐在这里的意义何在,就被稀里糊涂地嫁了出去。
回到房间以后,我又听执夏告诉我,父亲定下的婚期是一年后的冬天。
至于为什么,是因为梁澜要参加今年的秋闱,若是赶着举办,怕是慌慌张张没那么多时间。
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我就成了待嫁的闺中女子了,一时间我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转变。
嫁衣的事儿好办,李小娘虽然貌不惊人,但是绣活是一等一的好。阿娘信不过外头的绣娘,就拜托李小娘掌活儿。
至于我,阿娘找了个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教我规矩。不得不说,古代人的规矩是真的太多了,侍候公婆要尽心啊,对丈夫要言听计从啊这些万恶的三从四德,把我都快听吐了。
于是我向杜问凝求救。
真不愧是我的闺中密友,办事果然迅速,第二天就见杜府给我下了个帖子,由此我才得以脱离苦海。
杜问凝拉着我的手,给我舀了一碗绿豆汤,带着些许羡慕问道:“明絮,要嫁人的感觉怎么样?”
我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因站规矩而酸痛的腿,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宁愿这辈子不嫁人!”
话虽这么说,其实我对出嫁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期待的。一想着以后我就该是“梁大娘子”了,我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个称呼太威风了,实在是深得我心。
杜问凝托着下巴,看着我的脸一点点变红,忍不住感叹一句:“真好啊,梁家是武将世家,想来府里的人心思都直些。我阿娘就不愿意让我嫁给武夫,她怕刀剑无眼,指不定哪天就...”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抱歉啊明絮,我不是故意的。”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青少年,我对这些神啊鬼啊的东西,向来是不怎么相信的:“这有什么,你说的是实话,你接着说。”
她顿了顿:“我想让阿娘给我议沈家的亲,但是她不同意。”
想来这沈郎君就是那日宫宴上的公子了,果然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我真心替她惋惜:“你不如跟杜大娘子挑明心事,我寻思着做娘的都盼着女儿幸福,你要是真心喜欢,大娘子应该会同意的。”
杜问凝无意识地绞着手帕:“我不好意思跟我娘开口...”
也对,女孩子家家的,脸皮都薄,更何况是在这封建社会,但是如果为此错过一生的幸福,岂不更让人唏嘘。
“问凝,你想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吗?”我握住她的手,继续劝说她,“你只是和大娘子私下里说说,母女之间没那么多不好意思,大娘子会理解你的。”
杜问凝不说话了,看起来有些动摇,估计是在内心纠结抉择。
我不禁在内心猛夸自己一通,决心若还能回到现代,一定要去当情感咨询师。
最终,杜问凝犹疑着答应了我,决心去试一把。
这才是勇于去追求爱情的好姑娘嘛。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杜问凝突然担忧地看着我,“听我阿娘说,你们家亲戚要从万州迁进京城了?”
我一愣,心里模糊地记起阿娘似乎是提过这件事,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好像是我三叔迁了官,所以三房的人就进京投靠我们了,说是府邸找好了就搬走来着。怎么了吗?”
杜问凝欲言又止,我宽慰她:“你说便是,我心中不会有芥蒂的。”
“我听父亲说,你那三房亲戚,在万州一带是有名的权贵,虽不至于成为恶霸,但是欺压老百姓是欺压惯了的。我担心他们进京,会为难你们。”杜问凝叹了口气,“有这样麻烦的亲戚,日子不会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