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间从小亲厚,尤其青囊伽罗皆托长姐教养带大,虽非一母同胞,但长姐如母,情谊非常。
自幼时独孤信军事繁忙,将青囊伽罗送到京城长姐身边起,姐妹间还从未如此分离。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世上情理,皆是相通。

阿姐!
青囊挽住般若衣袖,般若回牵住她,另一只手拉过伽罗相看,长姐婚后首次归家,何止别后重逢之喜,一时三姐妹都很动容。
青囊复向宇文毓致礼,改口称道:

姐夫。
宇文毓很喜悦地点头回示。
小妹不拘礼,绕着般若叽叽喳喳: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三姐盼了好久!你怎么样啊?睡得好不好?王府的饭菜合胃口吗?


都好,一切都好,不用你这个小丫头瞎操心。
言辞间仍旧是在家时风范。
但服饰形制,大不一样,眉眼气度,也盛过从前许多,动也摄人,静也威仪,伽罗闻言得以放心,还欲笑语,抬头却被长姐头上金冠的光芒晃了一下。
阿姐怎么变得,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然了,你阿姐现在呢,已经是王妃了,打扮当然不一样了。
宇文毓适时代答,插入姐妹叙话,他是个温吞性子,但逢今日喜事,亦是兴头,末了也难得打趣一二:

等过些时日,你成了郡公夫人,也会不一样的。
伽罗被金冠晃眼好逗啊

姐夫!
伽罗双颊一热,又见般若青囊闻言皆笑,嘟囔了声,还待说两句,身后缓缓传来一道声音,沉厚中也带笑意:
伽罗,别再缠着你姐姐了。

独孤信含笑行来,眼神扫过一众,望向长女时微微凝住。
慈爱欣慰之余,是些许难免的复杂。
般若与宇文毓双双躬身。

女儿拜见父亲。
小婿拜见父亲!

独孤信旋即也躬身作臣子礼。

二位殿下是君,微臣是臣。
般若忙道:

阿爹,不管我到了何处,变成何人,永远都是阿爹的女儿。
长女在家时便是极有主见的孩子,如今嫁入天家,虽是父女,也是君臣。
天地君亲师。作为父亲,独孤信疼爱每一个孩子,更赞赏长女的才能,也不舍打压她的志望;可作为臣子,独孤信鬓将星星也,无论昔日戎马沙场还是今入朝堂,一生持守都是忠臣良将,面对这位出自自家却显然与自己毕生所行之道并不同路的王妃时,便不免踌躇。
父女是父女,君臣是君臣,既有分别,也有先后,然孰先孰后,便只在个人。
正如独孤信对女儿的百般疼惜,般若又怎么可能放得下父亲妹妹、放得下家族。家族给予她生来高贵的身份继而可望云端,父亲的悉心教导不吝培育才使她胜过世上芸芸,她的远见卓识、过人才资皆由独孤家托举,万事之前,她首先是独孤般若。
闻得此言,独孤信神色可见的变得更加和煦,朗声连说了两个好。
好,好!屋里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