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厉见状,立马看向绒儿。
绒儿心领神会的蹲在地上,青光一闪,一株翠绿色的玉露慢慢的从地上升了起来,向昙夙浮去。
绒儿的本体是株多肉玉露,翠绿代表着健康。所以属于木系戒灵的她,主要功效是抚神、恢复。
世间万物,只要还存有着一丝气息。哪怕只需她一滴血肉,都足以化险为夷。
如今,昙夙暂时安静了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灵气,安抚她的灵魂。
“这位姑娘暂且稳定了,只是隐藏在她脑中的怨念还未完全消除,我还需回去好好看看驱魂册。”
“这几天,必须时时刻刻的看着她,以防怨念再次试图控制于她。有什么事,尽快来找我!”
最后看了眼昙夙,转身离去。
他帮她,只是不想让小厉在心里有任何的负担。毕竟是因为小厉,她才会如此。
以后会怎样,就看她自个的造化了!
任庭奕走后,小厉来到床前坐下,摸了摸昙夙额上的梅花印记:“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处于昏死状态的昙夙,对于外界的一切她都无法感应,一缕神识却飘到了一个生灵涂炭,犹如乱葬岗的地方。
昙夙动了动身子,怎么这么磕? 还那么粘?
本是想用手支撑着站起,可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吓得昙夙急忙缩回了手。
怎么感觉像是尸体?
往身下一看,惊得立马跳了起来!
是一个被刺穿背部,脸朝下,倒在血泊中的孩童!
对,就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环顾四周,用一片狼藉,尸痕遍野来形容也不过如此!
这是哪儿? 这里发生过什么?
昙夙有些慌乱的从孩童尸体上跨过,这里横倒竖歪的尸体,血流成河的街道。可以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从一个挨一个的尸体上跨过,昙夙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重生到了战乱时期。
正在专心走脚下路的昙夙,突然被一阵如同兽般的嘶吼声给吓得刚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不得落下。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前方传来的。
回过神的昙夙,没注意脚下。脚一落地就不小心踩着一截断肢,摔倒在地,正好与一具男尸面对面的朝着。
而男尸死不瞑目的瞪着一双眼,就好像是在瞪着她!
昙夙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昙夙不知跨过多少具尸体,踩了多少人的鲜血。她只知道,从她脚下跨过的,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少胳膊少腿,甚至是五马分尸,碎肉满地!
呕!
任昙夙在刀尖、风口上生活了四年,见到这幅惨不忍睹,甚至惨绝人寰的战地。胃里也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最终吐了出来。
她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隐约还带着一股狐臭味。
这里的味道已经够腥够难闻的了,什么东西还那么臭?!
之前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却夹杂着一丝隐忍的痛苦。
连自己都顾不了的昙夙,突然像被迷惑了一样,情不自禁的向嘶吼声走去。
她的内心在抵抗,奈何身体不听她使唤的向声音发源处走去。
经过两条大街小巷后,昙夙来到了一个死胡同。
死胡同里,一只银白体透的银狐正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
看着被自己引来的人类,银狐用最后的力气摇了摇身后的三条尾巴。像是找到了寄托,安心的闭上了眼。
昙夙傻傻的愣在了原地,她没有看错吧? 三条尾巴的狐狸?
昙夙从来就不是个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本打算转身离开的她,突然被银狐眼角流下的那一滴泪给惊住了。
它流泪了? 因为自己要离开了么?
昙夙垂下了眼眸,她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要如何带着它一起走?
与内心做着斗争的昙夙,被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征服了。
只见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银狐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她仿佛从它的眼里看到了前世接受魔鬼训练的自己。
那个为了活下去,身上布满不知是他人还是自己鲜血的少女。就算是遍体鳞伤,眼里也不曾有过一丝的放弃、妥协。
昙夙默默地走了过去,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注定。
在银狐身旁蹲下,昙夙这才注意到它的背部像是被利爪狠狠地抓过。肉已不见了大半,露出已染血的白骨。
一细看,身上竟然还布满了大大小小不低于数十上百道的抓痕。
昙夙撕下自己的衣罢,为银狐简单的包扎着伤口。
“你我本无缘,却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遇。你说我是该喜,还是该忧?”
银狐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就静静地看着昙夙为自己包扎着。
昙夙这一路上走来,就没看见一个有生命气息的人,她不知自己能否离开这里。
现在又有了受重伤的银狐,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因失血过多,银狐连最后站着的力气也没了,歪歪倒倒的瘫倒在地。
赤红的双眼看得昙夙胆颤心惊,那是何等的一双眼…
她不信它只是一只狐狸!
脱下外衫,把银狐抱在怀里,再为其盖上。
现在,她与它,是同命相依。
不知几何时,昙夙竟抱着银狐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不在死胡同。而银狐也不见了,在她身边的却是个银发少年,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昙夙腾的站了起来,谨慎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一头飘逸的银发披散在身后,一双清明的眸子中的瞳孔却是宝蓝色的。额心那红如火苗一样的印记,是那么的耀眼。
“你是谁?三尾银狐呢?”
少年微微一愣,没想到昙夙会如此激动:“什么三尾银狐?”
昙夙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冷冷说道:“你会不知道?”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昙夙怎么看都觉得怎么刺眼。
“如果我说,被我杀了呢?”
昙夙犀利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那么,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儿!”
少年饶有兴趣的看向昙夙:“我偏不呢?”
少年嘴角的邪笑刺得昙夙越发的看不顺眼:“你可以试试。”
少年也不恼,他可不想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哦? 怎么试?”
虽然昙夙还没完全恢复前世的实力,更没有什么法力。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更不是所有人都能惹的!
少年看着昙夙那副谁也别想欺我的模样,心思不由的飘远了。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