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来说并不是单纯的易容,是对骨骼的一种伸缩练习。内部骨骼可以自由变化,可以使身体架构,声音,容貌等都进行变化。” 萧柃㥳淡淡解释道,随手扔给魂栀怜一件黑色皮衣示意他披上。
魂栀怜顺手般接过,目光却不离手上斗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没那么简单。骨骼牵连筋骨,用斗气贯彻到血脉控制,还要涤荡滋润内骨,才能做到完全掌控。”
魂栀怜将斗技收进纳戒,翻身轻盈的从床上下来,缓缓走向门口,与萧柃㥳擦肩而过时勾唇一笑,“多谢留意。我就笑纳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就是。”
萧柃㥳站在原地也不阻拦,魂栀怜那话多少有些生分,不过一想也合情合理,萧柃㥳只是有些失望,心底不知有什么在为那人而变化滋长,因为无法靠近他而失落,但那人似乎分毫不为所动。
“你要去哪?”
魂栀怜脚步微顿,回眸浅笑道,“去找饭吃。都一天半没吃了。敢情是萧大少爷吃过了不怕饿死?”
萧柃㥳无奈笑笑,才想起确实是饿了,一手揽过魂栀怜的肩,带他向外走去。
“刚去了拍卖场哪来得及吃,再说你人生地不熟,迷路了也没人去找你。”
魂栀怜倒不反抗,一想他说的确实在理,也就任由着向外走去。
到了下午小镇里人多了不少,来往人都十分和善,虽然其中也不乏一些生性暴躁的雇佣兵,但也多以朴实直率的性情为主。
推开一扇玻璃店门,蓝色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魂栀怜看着萧柃㥳,看得出来过了近两天两人都饿的发慌,萧柃㥳吃的很快,但并不狼狈,看的出来就算再饿他也不会饥不择食,不禁暗叹那王者的风度在那里,少年的傲气不羁难掩。
魂栀怜看着自己盘里的食物,慢条斯理的动作也不比人用下午茶快多少,他从小对温度,饥饿等感觉都不强,所以虽然身形削瘦,抗打能力相对于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速度和斗气攻击力都显得一般,但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却异于常人的强。可昨晚那梦里漫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失望,恐惧,委屈还是绝望?
食物渐渐空了后,魂栀怜叼着不知什么果实的蓝色果汁的吸管看着对面的人出神,见那人利落的把盘子一扫而空,抬头对他一笑,笑时萧柃㥳魅惑的眸里总有难掩的邪气,却可以显得温柔细致。
这让魂栀怜有些羡慕,他转头望着窗外。
萧柃㥳把手在魂栀怜眼前晃晃,示意他起身,
“去附近那丹药异草堂看看。”
萧柃㥳没说话,只是和魂栀怜并肩往前走。
下药者是主格,萧柃㥳可以选择为魂栀怜承受伤害,也可以让他为自己承受伤害,并且感知他的灵魂状况。
魂栀怜作为副格则只能选择为他分担伤害。
他有些为萧柃㥳的自作主张恼火,却没有表现在脸上。淡淡笑道,
“我怎么知道你自杀会不会拉我陪葬?”
萧柃㥳抬头望着逐渐变的绚烂的澄净云霞,天尽头还有残存的阳光。晚风安详动人,行走世间的人们都忘了何为远方。
轻声道,“相信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魂栀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都以为互相利用的关系,甚至一些无意识的靠近也只为让对方放下警惕。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渐渐接受萧柃㥳的温暖,去相信他的每句话。
他突然又一次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心,不应该紧张么。他是敌人。
就和那些刀光剑影一样,他也没有选择。
总会走到那一步,何必挣扎?
魂栀怜只是装作没听见,迷茫的望着前方,淡淡开口。
“异火现,主副变。”
在重归安静的小镇里走了很久,萧柃㥳突然开口。
“我上午接到了讯息。”
魂栀怜意料之中,他微侧头,问道,“嗯。说什么?”
“该回去了。”
魂栀怜望着眼前复古欧式建筑,突然有些失落。这一回去,就快到成人礼,此后恐怕再见就是刀剑相向时。
萧柃㥳顿了顿,调侃似的随意说道,“听说清渃很想你。”
魂栀怜看着那人带着笑意的眼睛,错觉般想捕捉一丝失落。萧柃㥳血色的眼眸如此淡然,却有些陌生。
魂栀怜垂眸笑笑,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想给他的信任有多可笑。那个人他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不是吗。
萧柃㥳的演技并不比魂栀怜差,手放在风衣侧袋里,抬头望着暮色慢慢沉下,他想挡在魂栀怜身前,但他感觉的到来自魂栀怜的抗拒和挣扎。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很累,魂栀怜在他眼中寻找的,只差一点,就没有抑制住难过。就让那些疏离前功尽弃。
他们都在互相伤害,互相揣测然后忘却一些没有在意的始末细节。错就错在太清醒,太擅长权衡利弊,知道未来,懂得绝望。
可是他们同样年轻叛逆。
萧柃㥳把手从衣袋里伸出,握住魂栀怜冰凉的左手。
感觉到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到魂栀怜手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天冷了。回家吧。”
魂栀怜突然明白,是什么力量驱走他昨晚梦中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