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栀怜眼前,萤火在萧柃㥳身边浮沉,静谧的飞扬,划出幽雅的曲线。
光亮甚至超过了他所能吸收的极限。
魂栀怜微蹙眉,黛色的眸中透出不解,“大概是…体质的不同?”
竟有人的吞噬能力可以超过魂族人…也是,栀怜的吞噬能力从小就不算强。
他轻轻起身,从纳戒中取出一件至膝的白色风衣披上,微调斗气驱散夜晚的露水。
风衣秀逸的一角,利落秀气的墨发,遍地缀着星星点点百花的青草都被风拂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西方,幻灭的星光像是生命的终点。
仰望时似乎看得到群星的转动,天地之浩大,凡人之渺小。
魂栀怜想起了什么一般,右手修长而因为寒冷略带苍白的中指轻佻,带出一把银色蝴蝶刀。
就是多年前那一把。他轻叹了口气。指尖柔和地抚过刀柄上雕刻别致的几朵栀子。
刀锋一如当时清冽,薄若纸的刃上凌厉的划过一道流光。
可惜刃下无情人有情。
是什么时候学会伪装的呢?他早已记不清了。就像用白色的风衣来掩盖身上的戾气时一样,早已成了一种无可避免的习惯。
走一步,是一步。他突兀的记得魂族古训上的话,人无情,以得天下。使汝犹豫者,则取其命。
身后人还在沉静的修炼。魂栀怜心底渐渐涌上奇异的情绪,清清凉凉的流过心脏和脉络。
在萧柃㥳面前他就忘了如何从容谨慎。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明知危险,却义无反顾。
嘴角泛起苦涩的笑,这不行。
清晨是在一声清亮的鸟鸣声中到来的。星光和萤火渐渐隐没在过去的那些短暂的长夜。
魔兽山脉的早晨犹为动人,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在地上洒下千万个椭圆的金色光点,随性而迟缓的摇曳。
天边正飘起一抹绯红的云霞,更远处的玫瑰金里绽放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几片娇柔的雪色花瓣打着旋儿悠悠荡荡地飘落在澄净的湖面上,柔嫩水性的脉络清晰可见,沾染上点点晨露,在湖面倒映的那一抹倾城的嫣红里随波漂流,但并不漂远,似乎在留恋些什么。
远处依稀可见欧式建筑白玉砌的塔尖,想必是加玛皇室的外沿。
约莫是六七点钟的光景。
魂栀怜回帐篷里换了件白色衬衫,左肩上还刺绣着一朵素雅的栀子。略一思量又取了件黑色长衣披在肩上,撩开帐帘就向外看。
扑鼻而来的空气少了夜晚的冷漠,多了一分纯净的婉柔。
他深吸口气,虽然半夜未睡,但进了级倒也补充了不少神锐。
看到萧柃㥳在远处潇洒的把右臂上的绷带扯了下来,随后把那条可怜的白布遗弃在了地上。
魂栀怜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时标准的微微一笑,“伤口这样没事?”
疏离的就好像什么多余的事都没有发生过。在对一个陌生人保持标准的礼貌。
萧柃㥳心中莫名的泛上微凉,早知魂族人一向如此,黛色眸中一如既往的俊秀,却难寻昨夜里的那一分灵动。
他掩饰住不知所措,旋即一笑,“无妨。”
昨天夜里吸收的能量已经让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
后半句还是硬生生的被萧柃㥳吞了下去。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他不该提到昨夜。不该对着面前略带冷漠的人再让他记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留恋。
他们早该做好理性的觉悟,随后用偏冷的刀锋,了结藕断丝连的红尘。
“看这是什么花儿?”古清渃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湖边响起,轻悠飘来。
魂栀怜下意识地想离开眼前的人走过去,却听到药荨烟浅浅淡淡地回答道,“雪色的是栀子花—在我们族里炼药时有赤子之心的意思…也有传说是永恒的爱与约定。”
魂栀怜默默琢磨,这名字多少有些讽刺,赤子之心早已失去…永恒的爱与约定…是他所不该有的。
可为什么他现在开始犹豫了。
阳光有些恍神,少女读诗般圣洁的呓语安静的,诠释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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