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栀怜醒时还是半夜。
帐篷外隐隐透着明灭的火光。萧柃㥳还在守夜。想必是一夜未睡。
他又做了那个梦。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过去。翻身想继续睡,一闭上双眸,杀戮的血光就一幕幕映在他面前。
他叹了口气,起身用微微颤抖的修长手指轻拨开帐篷的帐帘,眼前是如梦幻般的景象。
清风拂过草丛,点点浅绿色的萤光遍地闪烁,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与夜空中璀璨的银河繁星交相辉映,远方群山连绵出优美的曲线,空气中都弥漫着静谧和唯美。
萧柃㥳正靠在帐篷外,膝盖上随意地翻开着一本印着神秘文字和复杂图腾的古书。
眼中也染上了点点萤光,像有另一个世界,危险,却诱人。
“怎么了?睡不着?”
魂栀怜靠在他边上,仰头望着震撼人心的夜景,美到近乎让人窒息。
“只是梦到一些以前的事。”
八族的孩子,练气都很早。长老们都固执得认为,早一秒,修为就多一分。
族内竞争残酷而又激烈,为了将来族长或是长老之位狠下毒手的人亦不在少数。能被称为八族这一代奇才的他们,都付出了千百倍的代价和努力。
听闻魂族的竞争是最激烈的。
因为族内,允许对同龄人下杀手。这个杀戮的宗族一向崇尚成王败寇,物竞天择,他们从一出生,就面对着以生为代价的博弈。
魂栀怜的随和安静,似乎天生不属于这个宗族。
萧柃㥳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禁不住靠柔弱如名字的他近些,好多给予他一些温暖。
那是在很多年前。
岁月涤荡过的回忆显得有些模糊,最后沦为了一个个节点,鲜明刻骨的随时间的长河漂流,挣扎着,却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消失了。
是你自己把它放下的,于是生命就这么过去了。
大约是十一二岁时萧柃㥳随长老去了魂族。本就是议事,他只是被冠以萧族天才之名带去以示友好。
于是有人提出若是“最后的竞争”结束了,就让他见见魂族这一代的最强者。
“竞争”是魂族决出生死的手段。
在修罗空间的茫茫血色中,他看到一抹雪白,从容但是无助。
还能站立起的人只剩几个。
白衣少年身上没有溅上一滴血,直到一把长剑突然贯穿了他身边的人。
魂族有长老轻声议论道,“他的血域状态快要到了。”
“上次是他弟弟被杀的时候出现的吧。”
“这次是他哥,还是同一个人伤得。”
“其实这两个都不差啊。”
“比起场上最后的两个还差了些。有气息便救了。”
“上一场救回来几个?”
“谁知道。看。”
白衣少年手边萦绕的剔透冰霜渐渐变为玄色,右手食指轻挑出一把蝴蝶刀,澄澈的眸中染上血色。
对面的人血色斗气不减,长剑直向他挥来。“地阶低级 • 血诀 • 三重剑 ”
“这是地阶斗技?难为这孩子练这么纯熟。”
“可惜了。等会准备好救人。”
白衣少年指尖灵动,刀锋清冽,银光倾泻流转,一手甩刀玩的煞是好看。
“地阶低级 • 冰影 • 御 ”
“还不打算动真格?”
“以栀怜的实力大约用不着。”
萧柃㥳默念,原来那个白衣的少年叫栀怜。
血色和玄色纠缠在一起,白衣少年脚步轻移,便跃在对方左侧。
长剑与短刃相接。
萧柃㥳瞳仁微缩,长剑上有什么在蔓延。
剑上,有毒!
“柃㥳…㥳儿~”回忆中身边的人戳了戳他,戏谑地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一脸阴谋得逞般的坏笑。
萧柃㥳在默念几遍忍了之后习惯性的笑笑,“什么事?”
魂栀怜眸间迷离,恍然间漫山萤火缓缓流转,静美如仙境的年华岁月,似乎没入了时空的长河。
那些无情的伪装和修罗般的血色,似乎从来没有染上过这样澄澈的眼睛。
修长略带苍白的指尖拂过虚幻,魂栀怜轻启唇,声音似梦魇中的呓语,“我要吸收它们…帮我护法。”
听说魂族人天生就有异于常人吞噬的能力。
萧柃㥳有些好奇,“就只有魂族人可以?”
“不一定吧…看天赋。我们经常修炼而已。”
魂栀怜渐渐合上双眸。
周围的萤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灵魂气息纷纷围拢过来。
萧柃㥳只觉得眼花缭乱。便置身于一片闪烁而璀璨的浅绿。
似乎是觉得好玩,他学着魂栀怜一起闭目凝神。世界在意念中清晰的展开。
“栀怜…你看。我也可以。”
萤火温凉的融入体内流转的斗气,洗涤脉络,渐渐完善他们的灵魂。
“等等…我好像要晋级了。”魂栀怜嘴角勾起得意的浅笑。
等他朦朦胧胧的醒来时,眼前的景致让他瞬间就变的清醒。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