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衣非雪53

爱恨情仇把人和人之间分成了不同的阵营，在不同的阵营中又各自有着自己的立场。到底这个世间有没有真正的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呢？或许，在人心吧，人心所向的那一方就真的是好人么？

这一切，谁能真的知道呢。

明亮宽敞的书房中，欧阳少恭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拈起一块丹桂花糕喂给站在肩上的黑色胖鸟，唇角带着一丝讽笑看着面前书桌上的白纸黑字。字数不多，仅是寥寥数语，却是道出了一个“委婉”的意图。

欧阳家乃是大户，在琴川也甚有名气，除了欧阳家三少爷欧阳少恭一向体弱多病外，其余的欧阳家子女倒是各有千秋。最为出名的，便是欧阳少恭的堂妹欧阳韶光了，欧阳韶光刁蛮任性。一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这不，已经盯上了欧阳少恭养了十年的即墨了。

信中一番掏心挖肺，不尽对即墨的喜爱之情，还道出一个令欧阳少恭极为感兴趣的话题。蜀中唐家堡的宿敌霹雳堂开始有行动了，唐家堡在璧山境内，一向与世无争属于隐世家族。以医毒而著名，而最为有名的便是唐门所出的暗器了，因为传的神秘，唐家堡才能百年而屹立不倒。

霹雳堂在江湖上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组织，堂主雷啸天身份不明，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事情都是副堂主罗如烈一手操控。霹雳堂以霹雳弹，雷火弹等火药类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暗器为主，与朝廷关系紧密。

“少恭，那个可怕的女子呢？”有着络腮胡子胡子的男子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缕缕日光从窗棂射入，欧阳少恭肩上的胖鸟咂咂嘴像是怕亮光似的把头藏进了他的发里。

“原是雷兄。”欧阳少恭看着面前有着粗犷面容的男子，唇角轻勾温和笑着，“多谢雷兄关心少恭了。”

被称为雷兄的男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玉坛的长老雷严，青玉坛年数不详，却始终在江湖上自有一番声望。

雷严道：“少恭你这次真是捡回来一条命啊，那次在江边我不过说了几句话便朝我痛下杀手！若不是少恭及时赶到，雷某只怕早已去找老坛主了……”

欧阳少恭摇摇头，温和道：“不过是机缘巧合救了雷兄罢了，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恭对医学之事甚是喜爱，无意做了些药丸，却是想不到竟能救了雷兄一命。”

雷严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重重一声叹息：“少恭是不知道，雷某内人原是蜀中唐门的嫡系，只是那唐堡主只喜欢自己的孙女唐雪见。而那唐雪见也是个刁蛮的性子，若不是她我内人又怎么会常常以轻纱覆面怕被唐门的找到加以灭口……”

“哦……竟有此事？”欧阳少恭不解的望着雷严，想了想便道，“如此说来，嫂夫人此时处境倒是堪忧的很。”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一事相求少恭。”雷严两只大手交握，有些局促不安道，“少恭医术了得，不知可否听说过换颜丹？”

欧阳少恭肩上的鸟儿睁开了一双锐利的眼，打量了雷严片刻又悄悄地阖上了，从始至终无人发现这细微的动作。

“相传换颜丹是海外蓬莱古国之物，有为人重塑容颜的功效。”欧阳少恭思索片刻才缓缓道，他摩挲着云纹的瓷杯望着雷严，“不过配方早已在天灾中失传，雷兄是如何得知这些呢？”

雷严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幽光，他从怀中取出一部泛着黄旧巴巴的古书朝欧阳少恭递去，道：“这书是蓬莱古国流传下来的丹剂方子，俗话常说鲜花赠美人，这书也是要交给识货的人才是！”他话音落下，欧阳少恭肩上的鸟儿短促的叫了一声一个俯冲就啄了他的脑门，霎时间殷红的血就流了出来。

“即墨，不可胡闹！”欧阳少恭安抚口角处尚有雷严血液的黑鸟，从怀中取出一瓶敷药递给雷严让他上药，又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眼带笑意为黑鸟将喙上血液擦去，轻抚了抚黑鸟羽毛才歉意的对雷严一拱手道，“实在是少恭管教无妨，让雷兄受惊了，少恭在这里替即墨向雷兄赔不是了！”

雷严无所谓的摆摆手，对欧阳少恭肩上站着的黑色胖鸟又恨又怕，不知为何看着那只黑色胖鸟就想起那个冰冷的黑衣少女。（雷叔，某些方面乃真相了啊——）他捂着头，粗声粗气的道：“少恭别这么说，是我大概面相颇恶吓到你家即墨，不妨事的。”

欧阳少恭笑的极有风度：“雷兄切莫如此说，实在是少恭的错，以后凡有事请雷兄务必言说。只要少恭能办到，一定会竭尽全力。”

“夫君，我刚听见你的声音，你怎么了？”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一袭素白罗裙蒙面的女子莲步轻迈，她身上有着一股浓郁的冷香。她惊惶的水眸在欧阳少恭脸上微微停顿，便不着痕迹移开转而扑向额上沁出冷汗的雷严哭喊道，“夫君，夫君你怎么了？是谁伤了你……我要去杀了他！”

“雪儿莫怕，我没大事，不过是被少恭所养的鸟儿误伤罢了。”雷严粗犷的脸上竟显现出一丝温柔来，他安抚的拍了拍女子的手道。

“都是少恭的错，还望嫂夫人担待。”欧阳少恭朝着女子拱手相拜，原来这女子便是雷严的妻子——唐雪瑶。

唐雪瑶水眸哀怨的望着欧阳少恭，然后将目光定格在他肩上的黑色胖鸟，她指尖紫色冷芒一闪即逝。欧阳少恭只见肩上鸟儿眼眸中闪过讽刺笑意，便朝着娇若的唐雪瑶而去，尖利的爪子扫过面门硬生生把面纱带了下来。

“你——”整个室内寂静，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可听闻。而欧阳少恭惊诧的声音更是尤为清楚，他目露震惊的望着一脸惊慌的唐雪瑶，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着她道，“你怎么会如此相似……”

“我……”唐雪瑶目光哀伤极了，她凝视着欧阳少恭柔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

“雪儿，这是怎么一回事？”雷严不解的声音传来，他的大手一挥便揽住了唐雪瑶瘦弱的肩。

欧阳少恭似是想明了什么，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串云纹流苏，看见流苏闪着乳白色的光芒后目露痛苦之色，他喃喃道：“为何……为何如此……”

唐雪瑶使劲摇了摇头，才泪汪汪道：“夫君，我……我对不起少恭，都是我的错……”

雷严听了唐雪瑶讲述的一番来龙去脉后，也是唏嘘不已，但木已成舟，他只能歉意的对欧阳少恭一抱拳道：“少恭若不嫌弃可以加入我青玉坛，让雷某弥补对你的损失。”

欧阳少恭发垂下来看不清神色，只是听见他缓缓道：“如此……少恭便恭敬不如从命。”

唐雪瑶看着这般脆弱的欧阳少恭目露心疼之色，她柔声道：“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我已经嫁给了夫君……”

欧阳少恭缓缓摇头，阖上眸子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帮你完成那件事的，你不必多言。唐家堡的事情，我自有考究。”

待雷严与唐雪瑶相偕离去，欧阳少恭睁开眼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他把玩着云纹流苏柔声道：“真是好看的一出戏呢……”

我“嗯”了一声，便坐在他的身旁，从他手中夺过云纹流苏阖上了眸子。刚才啄了雷严和唐雪瑶有点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表演了这出戏，那怎么样也要添些料进去才是。”欧阳少恭唇边勾起讽刺的笑纹，“算计我还想要活到最后，怎么可能那么好呢……”

“将计就计很不错。”我淡淡开口，没有睁开眼，“出门在外长长见识也好，你想好了吗？”

“自然。”欧阳少恭声音温柔，“我会自己取回属于我的东西，包括魂魄，我希望这是我自己取回来的。”

我冷哼一声，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思慕我，可却不愿让我为你重新牵引命魂。可是觉得女娲赐予你的命魂比本尊更好？”

“娘子想的未免太多了。”他语声含笑，温暖的手抚着我的长发，“你赐予我的命魂我自然是欢喜的，但是属于太子长琴的命魂我也是一定要取回的，那里有太多关于你我的故事。”

“算了，我不想管了，你随便玩我就当看戏了。”我撇撇嘴，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现在要怎么办，去唐家堡么？”

“不急，当务之急是让我得到雷严的信任，一步步打入青玉坛内部，好让他们为我提供人手。”欧阳少恭眯起眼眸，“乌蒙灵谷中的焚寂，凭我一人之力定无法取得，可若是青玉坛肯帮忙的话便再好不过了。”

“算盘打得是很响，就是不知道是空的还是实心。”我轻飘飘的说着风凉话，“你可否想过欧阳家的所有人如何处置？”

“他们自有他们的归路，一点都不遥远。”欧阳少恭眼含笑意，声音温柔地几欲滴水，“我会让他们有一场很难忘的体会，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