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本草经》有云:‘药有阴阳配合,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凡此七情,合和视之。”身着杏色袍子的少年手持泛黄书卷,唇角轻勾淡淡笑弧温声念道。
少年俊美如玉,双眸如墨玉般明亮,一眼望去儒雅非常极具有亲和之力。只是面庞尚许稚嫩,一眼看去便泄露他的年龄,约莫不过十四五岁。
“少恭!你怎么又在读这些东西?”一袭蓝衫的小少年撅着嘴推开门大声埋怨道,小少年长得粉雕玉琢,倒是可爱非常。
少年回眸看见小少年撅嘴模样,不由无奈笑道:“小兰,你又贪玩了。”
原来此间这二人便是欧阳家的三少爷欧阳少恭与方家小少爷方兰生。欧阳少恭长方兰生几岁,倒是颇有哥哥的模样,对方兰生也是疼爱纵容非常。二人如朋如兄弟,外人看来倒也是兄友弟恭。
“少恭你可不知道,二姐实在是太烦了!”方兰生毫不客气用桌上青花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喝了下去,一杯水下肚不由大呼痛快,“我可真是渴死了!为了躲二姐我可是跑了几条街!”
欧阳少恭听闻只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医书,从暗格里取出一碟丹桂花糕来放在方兰生面前道:“小兰定是又渴又累,不如吃些点心先垫垫胃。空着肚子喝茶水,倒是对身体不好得很。”
方兰生点着头,毫不客气伸手取了一块丹桂花糕大口吃起来,倒不知是当做了谁恨恨的咬着。
欧阳少恭见了,也不好再去读书,便坐在方兰生身侧的椅子上也给自己斟了杯茶水悠然自饮起来。
方兰生吃的够了,才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小小“意图”不由局促道:“少恭,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哦?”欧阳少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他修长的手指在茶碗上摩挲,“小兰怎么了?”
“二姐说你家的即墨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想要我带去养几天……”方兰生的声音在欧阳少恭似笑非笑地神情中慢慢小了下去,他瑟缩了一下又可怜兮兮道,“少恭你帮帮我吧!”
“小兰有所不知,即墨不过白日陪我。”欧阳少恭温声道,在方兰生不解的眸光中唇角勾起,“到了夜里,我也不知它去了何处。”
“啊!”方兰生沮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直到头发乱糟糟才罢休道,“那可怎么办,会被二姐念叨死的!”
欧阳少恭闻言,不赞成的摇头道:“小兰怎可如此说话?你二姐也是因为对你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啊。”
“什么‘爱之深,责之切’的,分明是借题发挥!”方兰生撅嘴懊恼道,“要这样的二姐还不如要少恭来当我哥哥算了!”
欧阳少恭听了他的话,真不知是该笑还是如何,只能叹了一声:“小兰,你又胡闹了。这话可万万不能在你二姐身边说起,不然她该伤心了。”
==========我是方小包子好单纯的分界线==========
“我……”方兰生正要说什么,却冷不丁望见欧阳少恭肩膀上站着一只大鸟,这大鸟浑身毛色漆黑,睁着一双乌溜溜却满是冰冷的眼睛,头顶还有白色的小冠。一张小尖嘴,半面白色半面黑色,他想起欧阳少恭曾说这乃是天地阴阳之意。
“即墨,你可是去寻了虫子吃?”欧阳少恭温柔的嗓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偏过头冲着他短促的叫了一声。他眯起眼,抬手摸了摸我的羽毛对一旁呆住的小少年道,“小兰,即墨回来了,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和它说。”
我这才发现原来是方兰生来了,方兰生可是欧阳府的常客,经常来混吃混喝。我抖了抖羽毛,才发现已经过了快要十年了,还记得十年前我将与凤来琴灵争夺肉身的那个人的灵魂收入聚魂瓶放置在虚无之境,却取出他的命魂三魄放进那具肉身之中,毕竟仅靠二魂三魄是无法真正活下来的,就算是勉强活着也会身体孱弱。
那命魂三魄也被我小作修改,里面倒是输入些许原本的欧阳少恭的记忆,并悄悄抹去了凤来琴灵见到我之后的记忆,或许这样对我和他都是好的。
这十年来,我白日便会变成九天玄鸟的……缩小版本,夜里便会恢复真身四处游走,却从未有一次出现过欧阳少恭身边。就算是有名的琴川灯会,我也只站在灯火阑珊的地方远远地望他一眼。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到底是那种感情,在没有清楚之前,我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即墨!即墨我有事情想和你说!”方兰生握着自己的拳头跳下椅子,对站在欧阳少恭见上的我嚷嚷,“即墨,我二姐想要我把你抱回去陪她几天行不行?”说完,又傻傻的对一旁浅笑不语的欧阳少恭道,“少恭,你确定即墨能听懂人话?”
他话音落下,便遭到我毫不客气的啄脑袋偷袭。因为他有抱头,于是我啄到了他的耳朵,使劲一拧便听见他的惨叫声。这声音,堪比市集的马屠夫杀猪。
“啊……疼!疼!”方兰生龇牙咧嘴的嚷嚷,“少恭你快救救我!”
欧阳少恭无奈的抚着我的羽毛道:“即墨,小兰不懂事,你何必与他计较?”
我松了嘴,方兰生也夺回了他的耳朵,而欧阳少恭更是得到了方兰生的一片感激。
“少恭你快帮我看看红了没有?肿了没有!嘶……真疼啊……”方兰生捂着自己的发烫的耳朵,一包泪包在眼眶里委屈的望着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上前一步仔细察看了方兰生可怜的耳朵,便回身从暗格里取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丸来递给自怨自艾的方兰生,温声道:“这药丸是我按照制剂配方无意做的,疗效倒是不错得很。小兰你拿着每日吃上一粒,不消三天那红肿自然会消退。”而后,又拱了拱手歉意的对呆住的方兰生道:“都是少恭没有看好即墨,才让小兰受了伤,希望小兰不要计较即墨……”
“少恭你说什么呢!”方兰生打断欧阳少恭的话,包子脸鼓鼓的道,“少恭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和少恭生气呢?再说也是我先说即墨的坏话的!”
“但是……”欧阳少恭皱眉道。
“没有但是!”再度打断欧阳少恭的话,方兰生的包子脸更加鼓了,他瞪着一脸惭愧模样的欧阳少恭道,“少恭要是再道歉,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当兄弟!”
“也罢……”欧阳少恭只能苦笑一叹,莫可奈何的对方兰生道,“那少恭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才对嘛!”方兰生听闻,笑的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