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之在他走后,就冷了脸色。“查清楚了么?”
本来空静的树上,霎时浮现一个个身影,半跪在树枝上,神态崇敬,像是在拜见一个神祗,“谨遵公子调令,我等已查清,云阁将灭,四方涌动,其阁主不知踪迹,但却召集各方小队,于兰亭相见,我等不敢调查许公子,但可猜测,他是往兰亭方向去的。“
林牧之淡定的咳了声,“明日背马,去京城。”兰亭,就在京城。
那个黑影顿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那,您不是之前说要回组织么?”
林牧之不为所动,“年年都去,今年就不去了,你回去告诉老二一声,接下来的事务就交给他了,告诉他我相信他。”
黑影僵了半响,才开口答应了下来,内心暗暗决定,回去随便找个人把这活甩过去,他是嫌命长才敢这么做。
“另外,你告诉老三一声,让他带些人,不用太多,能镇场子就行,明日启程,走水路去京城分部,待我调令。”林牧之转身,头也不回的吩咐。
树上依旧幽静,枝杈上空空荡荡,一丝颤动也无。
夜凉如水,孤单的人,内心念着彼此,即使有距离阻隔,也会败给两颗紧紧相贴的心。
许青衣趁着夜色浓厚,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一间客栈,随便买了个上等房,在老板的殷勤招侯下入住。
房间倒是收拾的很干净,许青衣把藏在腰间的剑拿了下来,火红的剑穗铺撒在桌子上,剑身到处精致奢侈。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许青衣刚拿到的时候,简直是用意志力克制自己没有给他一个白眼。
如果不是知情人,恐怕都会以为他就是一个舞剑的!
给一把杀人剑弄得这么金碧辉煌,从生下来就是穷人一个的许青衣对此简直没话说。
然而许青衣一想到当时林牧之你不拿着我就生气了的表情,心里涌出的无边酸涩简直要将人淹没。
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好?处处都可以让他软了心。
即使这把剑真的很刺他的眼,但许青衣还是仔仔细细的包裹起来,把它当宝贝一样供着。
再过几个时辰,天就快要亮起来了,许青衣天亮之后便要混进民间商队里,往京城去。
房间呼吸越来越浅,许青衣盘腿,缓缓的恢复赶路时用掉的内力。
在许青衣的身旁,一只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铃铛发出微弱的暖暖的光,一行字体渐渐显现,‘愿吾爱,此去归来,伴花盛开’心不知不觉的,便安定了下来。
晓晨将至,房间内,清秀漂亮的面庞沉眠着,突兀的,睫毛颤动了两番,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睁开了眼。
许青衣低眼,抓起那只铃铛,皱着眉摸索着它的表面,这个铃铛是林牧之临走时塞到他怀里的。
那人眼中很不舍,显然对这个铃铛眷恋颇深。他低着声音对许青衣说道,“这个铃铛是我大哥送给我大嫂的,他临死前把这个东西又给了我,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他这一生最悔的是什么,但我却丝毫办法也没有.....”
许青衣慢慢把铃铛握在手心,脑中想的全是林牧之悲伤地接过铃铛时的心情,心在疼,许青衣很想早一点遇到他,想在他伤心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哄着他。想在他受伤的时候,抱着他。想代替他受苦。
林牧之,如果可以,我想早一点遇见你。
许青衣微微低下头,想对林牧之这样说。铃铛似乎懂他的心,温润的光芒悄悄耀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