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阿文刚刚送走一位客人,拿着一个荷包,脸蛋通红的走了进来。林牧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扭扭捏捏的凑过来,只见阿文憋足了气,鼓着脸说,“公子,这个是县令家的小姐送过来的,邀您元灯节一起赏灯。”
林牧之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那你送回去吧,记得备点礼,顺便拒绝他。就说我身体抱恙,不能外出。”
阿文犹豫地说道,“可公子,去年和前年您都是这么说的。”
林牧之惊讶反问,“是么?我怎么不记得?”阿文涨红了脸,无奈的点点头。
“这样啊?”林牧之摸索着下巴,接着想主意,“那就说,我那天有事,需要出门,没个三天回不来。”阿文叹了口气,有些悲哀,“公子,您第一年来这儿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理由,然后直接被堵的三天出不了门,您又忘了么?”所以,您被气得在屋里骂了三天街,然后还得憋屈的爬墙出去伪装自己才回来的样子,这些事儿,您都忘了么?当然,阿文是不敢说出来这些话的。
林牧之嘴角抽抽,想到了当年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无比的悔恨。“那就跟他们说,我死了!”林牧之咬着牙,神情发狠。
把阿文吓得直接抱住了林牧之的大腿,鬼哭又狼嚎,“公子啊,你可不要想不开啊,我还没有跟够你呢,公子啊呜呜公子!”
林牧之微笑,“起来,否则扣你薪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阿文一边在心里痛骂这种阴毒的手段,一边屈服于老板的威严爬了起来,站在一旁积极地出谋划策,“公子,要不然,您就跟那位小姐出去逛一圈,然后彻底断了她的心思,一绝永患。”
林牧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得简单,怎么断?”
阿文贼笑的伏在林牧之耳边,悄悄耳语几声。
林牧之听了立马眉毛一瞪,“这怎么行?我要这么做了,形象也就全毁了,到时候,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阿文肩膀一缩,不说话了。心里腹诽道,我就不信林府这么多年的财务支撑都靠一家糖饼铺子!
林牧之一巴掌拍到了阿文的背上,语重心长的教导,“阿文啊,这糖饼铺子再怎么样也是咱林家发家之源哪,咱不能有钱就忘了根。”
阿文默默微笑,“是,公子您教训的对。”
“嗯。”林牧之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想对策,“要不?我弄一个青梅竹马出来?”阿文惊恐,“公子,您要这么说,那些姑娘一个伤心,再不来店里了,店里的生意同样要毁啊!”
林牧之就烦躁了,直接大手一挥,不管了,“算了算了,爱咋地咋地,不还有几天么,能拖一时是一时。”
阿文冷漠,不想说话,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又何必那么多嘴。
林牧之打发了阿文去买药,自己趴在收钱柜上看风景,俗称,数钱。
“哎,这个月挣得越来越少了,啧,这样下去,我可养活不了府里那一大群人。”林牧之陷入了自导自演的戏玛里,一个人在那自怨自艾。怨不得许青衣,阿文恨得牙痒痒,实在是某些人太过不要脸。
林牧之又上了楼,正巧碰见许青衣爬了起来,他走快几步上前帮忙,嘴里责怪道,“怎么这么不乖?不是说要静养么,你这一会儿起一会儿躺的,哪像个受伤的人?”
许青衣笑笑,解释道,“刚刚喝了粥,躺着不舒服。”
林牧之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把许青衣伺候好,轻轻把许青衣的手放入小薄被里,许青衣看他低垂的眉眼,突然笑了一声,“明明才认识的,你对每一个才认识的人都那么好么?”这个问题,从一开始被救了起来就一直困扰着许青衣,这个人,分明跟他是两个极端,一个热情到极致,一个冰冷到极致。性格分明是不合,却偏偏相处那么和谐。
这个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出能这么对他的人了,许青衣想。
林牧之震惊于他的想法,“怎么可能?你瞧我有那么热情么?”
许青衣疑惑了,实在不解,“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对我?”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取到什么东西么?许青衣在心里默默的问道。
林牧之不假思索的回到,“因为你长得好看。”林牧之凑近了一些,眼睛抵着眼睛,透彻到,仿佛能看见彼此的心,“你看,你的眼睛就很好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像水晶一样。”
许青衣霎时屏住了呼吸,耳边嗡嗡作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侧脸,激起一阵战栗。许青衣微微侧脸,眼睛无意识的眨了眨,那里荡起的波纹就像心里起的涟漪一样,小心翼翼的。
林牧之退回身来,笑笑,“你这么好看的人,当刺客真是可惜了些。”
许青衣低下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林牧之顿了顿,带些调笑意味地说道,“要是我,就什么也不让你干,在家当个娇娇公子就好,饿了有人伸手喂,困了有人暖床被。活得开开心心,无拘无束。”
许青衣耳尖通红,细腻莹白的脖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林牧之眼里,脆弱又危险。
林牧之连忙慌乱的移开视线,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摆的站起身,有些莫名的口干舌燥,心里的躁动不可平,像个潜伏中的猛兽被什么东西刺中了脚,不疼,但痒麻麻的,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