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了看乾隆和老佛爷的脸色,也开口道:
乌拉那拉·淑慎臣妾觉得把还珠格格指给班画师倒不错,听说他们两个走的比五阿哥还近,半夜三更还手牵手逛御花园呢
乾隆(皱了皱眉)什么话!
乌拉那拉·淑慎臣妾可有「人证」啊!有人亲眼看到的,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还珠格格她来自宫外,皇上说过不能用宫中的规矩限制了她呀,这是她的「自由」啊
听完皇后的话语,乾隆脸色阴沉,目光带着几分不悦落在她身上。令妃则紧抿唇线,微微偏头瞥了皇后一眼后,便迅速移开目光,不再看向她。
小燕子和紫薇,是继晴儿与璟筱之后,对令妃最为亲近、也最为忠诚的两人。皇后一直以来都将矛头对准了小燕子等人,心思深沉的她,从未停止过暗中算计与刁难。不论是明枪还是暗箭,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敌意,总是如影随形地笼罩着她们,令人不寒而栗。
晴儿面色不改,适时为小燕子解围:
晴儿冤枉啊,去年出巡时,我们可是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小燕子完全把班画师当「哥们」,班画师更是谨慎,傻乎乎的像个教士。皇后娘娘,您就别开他们的玩笑了,大清自开国以来,还没听过把格格指给外国人的,皇后娘娘的几句玩笑话,只怕传出去不好听啊!
崇庆皇太后晴儿说得没错,皇后,你那些「眼线」有时都在「没事找事」,随便说些「有的没的」好复命,听了就算了,别认真
乾隆满是赞同的笑了笑瞥了一眼面色略显凝固的皇后,虽然他和老佛爷在几个孩子的婚事上所见不同,但是也轮不到皇后也来插一脚。
乾隆好了,大家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前几天朕接到兆惠将军的飞马传书,他说回疆的阿里和卓带着他的公主要来晋见咱们了,看样子大家又要忙一阵子了
晴儿又有一个公主要来呀,真热闹!
驼铃在长风里荡出细碎的金响,将暮春的燥热揉成一缕缕绵密的纱。
阿里和卓勒住缰绳,枣红色的骆驼打了个响鼻,蹄下的沙粒滚过正午的日头,竟泛出琉璃般的暖光。
他身后的队伍如一条斑斓的河,漫过起伏的沙丘——二十名精壮的护卫高举着杏黄色旗帜,
旗面上用回鹘文绣着“哈密王府”四字,丝线在阳光下流转着暗金光泽,风过时便如展翅的蝶;
二十余峰骆驼迈着沉稳的步子,驼峰间裹着明黄绸缎的贡品堆得半人高,
隐约能看见其中嵌着的和田玉璧与晒干的雪莲,连驼鞍上垂下的流苏都缀着细小的银铃,走一步便落一串清响。
含香坐在缀满绿松石的驼轿里,指尖轻轻触过轿帘上绣着的缠枝莲纹。轿外的风带着沙的微咸,却吹不散轿内弥漫的沙枣花香——
那是她临行前母亲塞在锦囊里的,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悄悄掀开轿帘一角,目光掠过父亲挺直的背影,落在远处连绵的沙山。
那些沙丘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色泽,仿佛是大地亲手揉出的软糖,可她知道,这温柔表象下藏着多少凶险,就像此刻她心头翻涌的情绪,一半是对京城的茫然,一半是对故土的牵念。
两个侍女金铃子和银铃子端着银壶坐立在两侧,壶身上刻着的葡萄藤纹还沾着清晨的凉意。
金铃子将奶茶斟入玉杯,蒸腾的热气里飘着乳香与砖茶的醇厚,她轻轻碰了碰含香的衣袖:
金铃子公主,喝口奶茶暖暖身子吧,这漠上的风刮久了,会伤着脾胃的。
含香没有回应,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金铃子又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下颌,可她的目光依旧定在轿外那片单调的黄,像一尊失了魂魄的玉像。
金铃子与银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自离开回疆那日起,含香便成了这般模样,不笑不语,
连往日最爱的沙枣花都失了兴趣,唯有偶尔风吹动她鬓边的银饰,才让人想起她还是个鲜活的姑娘。
驼队行至一道沙丘下,阿里和卓抬手示意队伍停歇。阿里和卓走到含香面前,温声道:
阿里和卓含香,你是为了我们回部去北京的,你们看,我们回部的姑娘多么的勇敢啊,爹以你为荣啊!
含香依旧没有回答,眼神依旧空洞无光。
护卫们刚卸下旗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像骤雨砸在石板上,带着一股冲破风沙的锐势。
阿里和卓脸色微变,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护卫们迅速围成半圆,将驼队护在中央,赭红色旗帜重新被举起,在风里猎猎作响,陌生的文字在日光下显得愈发神秘。
很快,一队人马从沙丘后冲了出来。十几匹黑马踏起漫天沙尘,为首的男子穿着白色短袍白色头巾白色披风,腰间系着猩红腰巾,脸上沾着沙粒,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亮——是麦尔丹。
含香的目光猛地动了,空洞的眼眸里骤然泛起微光,她猛地掀开车帘,半个身子探出去,指尖紧紧攥着轿帘的流苏,指节泛白。
麦尔丹含香!跟我走!
麦尔丹的声音穿透风幕,带着沙哑的急切。他勒住马,身后的人迅速散开,手中的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可他们终究人少,
阿里和卓的护卫早已张弓搭箭,箭尖对着他们的咽喉,连骆驼都察觉到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驼铃的声响变得杂乱。
含香看着麦尔丹,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她离开哈密后,第一次有情绪翻涌——是惊喜,是委屈,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风堵住了喉咙,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麦尔丹看见她眼底的泪,心更急了,猛地抽出弯刀:
麦尔丹阿里和卓,含香不愿去京城,你为何要强逼她!放她跟我走,我愿以性命担保,护她一生安稳!
阿里和卓的脸色沉得像沙下的石:
阿里和卓麦尔丹,此乃朝廷旨意,岂容你放肆!你若再阻拦,休怪我不念旧情!
麦尔丹旧情?
麦尔丹冷笑一声,策马冲了过来,
麦尔丹你将她当作贡品送入京城,何曾念过半点情分!
他的弯刀劈向最近的护卫,金属相撞的脆响在沙漠里回荡。身后的人也跟着冲上来,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里,沙粒被扬起,混着日光,竟像一场破碎的金雨。
含香站在驼轿旁,看着麦尔丹在人群中厮杀。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短袍,像沙漠里开出的一朵凄厉的红柳花。
他明明只有十几人,却偏要以卵击石,每一次冲上去,都像是在与整个天地对抗,可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她,那里面盛着的炽热,将她心底的麻木一点点融化。
含香别打了!麦尔丹,别打了!
含香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终于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去拦,却被阿依莎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麦尔丹的弯刀被长矛挑飞,
看着三名护卫将他按在沙地上,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头发散乱着,脸上沾着沙尘与血迹,却还在挣扎着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别怕”,却被护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含香爹,让他走!不要伤他!
阿里和卓捉住他!捉活的!捉活的!
含香焦急的在马车上,看着麦尔丹和父亲的护卫厮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洒落。
含香麦尔丹,你还不快走!你就当我死了!
阿里和卓看着女儿哭得发抖的肩膀,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麦尔丹,眉头拧成一个结。风卷起他的长袍下摆,旗面上的回鹘文在他身后轻轻晃动,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此行的使命——整个回疆的命运,全系在这次觐见上。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阿里和卓放了他,让他走吧
护卫听令后,随即松开了钳制着麦尔丹的手。麦尔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未多言,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扫视了一眼仅剩的两三名手下,目光中似有决然划过。马蹄扬起尘土,他们策马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阿里和卓不要去追了,让他去吧,让他走
含香泪眼婆娑,双手交叠在胸口,仿佛为麦尔丹祈福,她重新坐回驼车里,阿里和卓下令继续前行。而含香攥紧了手指,心里止不住地为受伤严重的麦尔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