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这人间万般黑暗,我偏愿陪你一条路走到光明。”
一
这是我来云南的第四年,褪去最初的新鲜与憧憬,留下来的只是现实赠予的荒凉与疲惫。
我依旧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无味的生活,依旧在父母打电话时报喜不报忧,依旧,依旧在面对生活的种种不公时忍气吞声,故作坚强。
可是,谁让我生来倔强。
即使过着这般生活,我仍然不愿放弃心中的理想,拿着微薄的薪水,做着浮躁的梦。
有时我想,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若是一直这样平平淡淡,什么时候到头什么时候结束算了。
直到我遇到那个女孩子。
遇见阮软那天,天色极好。
因为混迹酒吧多年,有时只需要一眼,我就能清楚地判断出来人的目的。
可偏偏阮软,对我是个意外。
阮软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眉眼间透着古镇水乡传承多年的精致。
她踏进酒吧那一刻,有明媚的阳光撒在她身上,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柔和。
她的气质太干净,像一杯加了冰的冰薄荷,洁净又凛冽,与整个酒吧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就是那样干净的人,却越过茫茫人海,站在我面前。
“请给我来一杯冰薄荷。”
记忆里,她的嗓音柔软又干脆,像极了她的人。
我手法熟练地调酒,难得有了些想搭话的欲望:“冰薄荷吗,很少有人喜欢喝这个,你很特别。”
“是吗?”她撩开额前的碎发,淡淡一笑,“人总是为了自我麻痹而丧失理智,得不偿失。”
“那,”我从冰柜里取出透明的冰块,加入酒杯中,草绿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在舞台光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你为什么来酒吧呢?”
阮软沉默下来,有细碎的发丝垂下,遮住她好看的眉眼。
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听见她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为了,忘记一个人。”
忘记一个人吗?
很难吧。
我曾经也那么执着于一个触手可得的人,结果呢,终究是一场空罢了。
“陪我,喝一杯吗?”
阮软轻轻摇晃着酒杯,杯中有酒光潋滟,她白皙的侧脸在舞台光的闪烁中忽明忽暗。
“我,”我鬼使神差地端起酒杯,却莫名掩盖了我不会喝酒的事实,“你,你叫什么名字?”
“阮软。”
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或许因为很少喝酒,她的脸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没事吧?”我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是第一面,但我对眼前的人莫名感到几分亲近。
“没事,”她连连摆手,将手中的酒杯推了过来,“再来一杯吗,林溪。你的酒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似乎多了分清冽。”
我倒酒的动作一顿,还是将酒的度数调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她淡淡一笑,指向我衣领遮掩住的铭牌:“林溪,是吧。”
有些惊异于她敏锐的洞察力 ,我暗暗猜测着她的身份,很小心地问她:“如果喝不惯,我给你换成柠檬汁吧。”
她不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灌进嘴里:“林溪,为什么爱一个人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