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是阮软离开的第三天。
她真的如她所说,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可我却没办法如我所说,将她彻底放下。
我依旧留在江南,依旧调酒,只是坐在我面前的人,再也不是她。
直到半年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杜泽。
他来得那一天,天气格外好,像阮软走的那天一样。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点了一杯冰薄荷。
我很诧异。
来喝酒的人很多,但点冰薄荷的人少之又少。
他捧着杯子,却不急着喝。只是抬头看向我,眼中有一丝怀念:“你很像我的一个故友。”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经意地问他:“你那故友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
杜泽的眼睛暗了暗,没有说话。
我自知失言,急忙出言补救:“我随口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杜泽笑了笑:“没事。”
他端起桌上的冰薄荷喝了一口,眼中充斥着怀念:“那个故人啊,叫阮软。”
“砰。”
我手中的玻璃杯突然掉在地上,溅起一地的流光溢彩。
我不知是该欣喜知道了那个人的下落,还是难过即使答应自己放下,却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又功亏一篑。
原来,我从来就放不下她。
我拉住杜泽,声音很轻:“你那故人,叫,叫什么?”
杜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林溪?”
我心底的猜测证了八分,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安:“她在哪?她怎么样?她什么时候回来?”
杜泽没有说话,等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她走了。”
我急切地拉住他:“她走了?她又去了哪里?你告诉我!”
杜泽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他看向北方,眼中是满满的苦涩和悲伤:“林溪,你该猜到的,她,回不来了。”
手一滑,我突然就松开他,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杜泽急忙拉住我:“你去哪?”
“去找她啊,北边多冷啊,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那……”
我没有回头,脑海里全是那女孩子的样子,笑着的,醉着的,直到她离开前最后回头看我。
杜泽看向我,眼底是很深的疲惫:“这是阮软给你的信,别让她失望。”
我接过信,轻轻打开。
杜泽拉住我,语言有些苍白无力:“你别难过。”
我轻轻笑了笑,眨眨眼,泪就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六
如果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我一定不会用这种方式告别。
阮软走的那天,天气极好。
她走了以后,我狠狠地摔了手里的杯子,哭得不能自抑。
是的,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和她说。
以前我是喜欢柠檬汁,可是和阮软在一起后,我喜欢上了冰薄荷。
在她来之前,我已经写好了辞职信。为了她,我再也没想过离开。
大学时甩了我的前男友回来找我,我学了阮软的果断坚决,最后拒绝了他。
我没告诉她的是,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希望她走。
一直以来,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