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无虑特意拉长了音,“佑,我已经背出来了。”还故意加重了‘背’字。
“你等着,我也快了。”
“春眠不觉晓,处处……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花落……”
“知多少!看,我也背出来了。”
寒冬即去,暖春将至。
幽国三年一次的春闱也即将到来,幽国本是崇尚练武,但因现在在位的皇帝和前皇帝,一改尚武之风,重文轻武,禁止豪杰、贵族们私养刺客,所以在两世的治理下,幽国人皆以从文为贵,从武为卑。
现今书生们捧着一卷书,无数个日夜的苦读,只为一朝放榜之时‘走马看尽长安花’。
十年寒窗应不论,九日终将功名成。
三更灯火显意气,一卷长策顾苍生。
“哥,你这一身真好看。”荀昕望着身着青衿的荀琏说道。
荀琏穿着文人特有的服饰,比寂稍矮些,一身青色衣服,‘淑人君子,其带伊丝’,他腰间束着丝帛所制的宽带,别着一枚素洁的玉带钩,素净干练,极为讲究。
青丝绾在冠里,眉宇间藏着几分凌厉,眼神有些冷漠,却很澄澈,从骨子里透着他人不敢亲近之感。
“考篮里的东西我都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衣服被褥……”荀昕一一清点着这些物品,似是参加科考的并非荀琏而是她自己。
“荀昕,你昨日才清点过。”
“那是昨日,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那么在意入朝为官,不为官我们也能养活自己,活的逍遥自在,如果是为了爹娘……只要是哥哥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荀昕打理着东西说道。
“嗯,我自有我的打算。”
接着荀琏整好服饰,拿起所需要的东西去参加会试。
九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期间下过几场雨,也开过数日晴。
最无聊的要属荀昕了吧,但跟墨怿待一起更为无聊,说十句也不回一句,而且现在柳枝姐一直与杜大公子杜纯在一起。
谁不知道这杜纯杜大公子的风流趣事啊,前年还对着一个叫烟娘的风尘女子说‘此生只与她相伴,如果父亲不同意,我就只好与她私奔’之类的话。但杜家主怎不知其儿的性子,一句话‘尽管去,别拿走一分钱。’
据说后来呀,杜家大郎杜纯这不马上就屁颠屁颠的回去了么,哪管还在半路的那个姑娘啊,后来那个姑娘找上门来,在门口那个哭嗓哦,还是最后杜家主儿实在撑不住,帮他儿子拿了些银两给那姑娘,才把这事给糊弄过去。’有道是:
风流倜傥杜公子,有得痴心许姑娘。
怎的身无半两银,直教杜郎将诺忘。
除去与墨怿,柳枝,扶之和那群小孩相处,荀昕最喜欢应是与寂待在一起,虽然每次都是她找机会与寂独处,还每次都是她自顾自的说这话。
但寂有时也会说些趣事都逗逗荀昕,但一直恪守主仆之道,从不僭越,最多是在练武场上两人比拼一下,然后气喘吁吁的坐着,相互间笑得欢快。
那次便是如此,荀昕与月影寂正在练武场比试,空中杂着一股人烟气,有远处传来的那五个小孩嬉戏玩闹的声音,还有几家人炒菜的烟火味飘了过来。
“寂,太累了,先休息一下,陪我一起看看这夕阳吧。”
“好,小姐。”寂收起木剑答道。一阵比试之后,脸上残存着细密的小汗滴,一身头发显得有些杂乱,几缕长发随意飘着,也有几缕粘在了面庞,多了几分桀骜不驯。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一个坐在练武台上,一个持着剑在练武台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然后望着日渐下落的夕阳,无言于此刻。
寂微微转过头,望向了荀昕。荀昕没有注意到寂的目光,只是静静看着夕阳,嘴角挂着甜甜淡淡的微笑。
‘我的小姐,无论以后怎样,我也会拼上这条命守护你此刻的笑容,看着你盛装出嫁……’寂转而望向了夕阳,真美啊。
昕,寓意为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
他的大小姐,就应该是朝起的太阳般,可望不可即,远远看着便让人很温暖和照亮。
荀昕亦看向了正在在看夕阳的寂。夕阳照在他微湿的睫毛,额头上的汗珠,还有那深邃的双眼上,微微泛着异样的光,不染俗世。
‘寂,纵你是月亮,是影子,是寂寞。我甘愿成为星星,成为太阳,成为……你。’
她的侍卫,她来陪伴……
“好哥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你回来啊。”荀昕牵着从考院出来的荀琏的手说道,“好哥哥,都已经考完了,我们去市集逛逛。”
“好,一起走吧。”荀琏点头示意道。
“我今天可是特意也将你们给带出来了,你们这群小孩可不许给我添麻烦。”荀昕拿着折扇轻拍了他们的头。
“是,绝对不给昕姐姐添麻烦。”那五个人一齐应声道。
“好。”荀昕转过头,对着荀琏道:“哥,你去青楼吗?”
荀昕今日也特意换了男子服饰,女子外形本就瘦小,穿着宽大的男装,画着微浓的剑眉,左眼眼角下的一颗泪痣,有着的是几分秀气,藏着的是些许娇媚。眼里泛着柔波,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好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
“荀昕。”
“好吧好吧,就知道哥哥你是不会去的,我带寂去。”荀昕撑开扇子扇了几下,像极了杜纯的风流样,却唯眼神模仿不来流连风月的脉脉含情的痴样。在这点上,杜纯可谓得尽历代风流公子的真传,“寂,我们走吧,他们去市集,我们呢?就去青楼好了。”
说着,牵着寂的衣袖走向市集中心的听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