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只听见那五个七八岁大孩子拿着木碗,乖巧的坐在板凳上,拿着筷子大快朵颐着。其他人也一应附和:“扶之姐姐做得饭菜好好次。”他们一面嘴里嚼着饭菜,一面还口齿含糊不清的夸赞着琴的厨艺。
“慢点吃。”扶之看着他们,接着说:“你们看,阿侞,阿佑就很乖。”
“他们似要比谁更乖,更能得怿锅锅喜欢。”许瑶吃着饭说。
“对……,他们还说要争哪个跟怿哥哥睡。”双胞胎之一的哥哥昑无忧有些闷闷道。
“我就不想了,我想……跟琴姐姐一起!”弟弟昑无虑微红着脸,低着头大声说,还拽紧了哥哥的袖子……
扶之听着,忍不住想逗逗小虑,就顺口说了一句,“为什么呀?”
“因为,”无虑将头低得更低了,“……因为,琴姐姐像天仙般……像天仙一样。”
“无虑!你别每次都躲在我背后,我快摔了!”无忧急了。
“哪有每次!也就,就一两次!”无虑理不直也气壮的说。
“还说没有,上次见到琴姐姐不就躲我身后嘛,还有上上次……”无忧想继续说,却被无虑一声‘坏哥哥’给噎了回去。
寂见此情景,不由得捧腹大笑,手拿着筷子敲着桌,差点被食物哽到。
琴亦被逗笑,硬生生从眼里挤出了几滴眼泪,唯有墨怿静静坐在凳子上吃着饭菜,却也可以看出嘴角有些明显的不自然的张开。但随即摇摇头恢复了平静,有些僵硬的夹起豆腐放入嘴里嚼了几下。
这盘豆腐还真不错。
但这只是普普通通的没有味道的豆腐而已。
入夜,黑幕散布着星星点点。墨怿他们一应人早已睡下,荀琏房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哥,听说你昨天带进来了一批人,是收进来的仆从吗?还是你又觉得可怜带进来。”荀昕望着正在温书的荀琏说道。
“荀昕!”荀琏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满妹妹的说法。
荀昕吐了吐舌头,哈哈哈,戏弄哥哥的感觉太好玩了,每天对着人总是一副死人脸,连对着妹妹也是这样,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想到这又接着说:“前不久你还带回来了一只快死的小猫,还急忙找人来医治,啧啧啧。”
“出去!”荀琏的一副平淡的表情此刻完全撑不住了,露出了少见的不悦,“还有,将你的东西也拿出去。”但自不是生荀昕的气,而是想自己怎么总会被自家妹妹戏弄,还每次都是自己……
荀昕经常都换着法子折磨他哥,虽然荀琏每次都说不会再有其他表情了,但也每次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实现过他自己说的话。而且,他好像早就忘了这茬了。
“我可没有这种嬉皮的玩物,不是哥哥你自己偷偷买来玩的吗?”荀昕无辜的问道。
“你!”荀琏立马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径直往后院走去。
荀昕见他要走,喊道:“是要去跟哪家女子幽会啊?哥哥你莫要负了她哦。”
虽然荀昕知道她哥从来没去过烟柳之地,也从没接触过几个女孩子,但她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番。
果然调侃哥哥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明明就有情绪嘛,却要装作没情绪一样。
荀琏听到荀昕又在调侃自己,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死死瞪了荀昕一眼。咬牙,字字紧绷的说:“还不快去睡觉!”
“是!哥。”荀昕见效果达到也就不在继续了,她可不想再次在屋里面壁,毕竟那滋味还挺难受的。
那棵银杏树旁的小屋里,每个人都静静躺在床上酣睡,做着心中或美好或悲痛的梦,他们在美好中沉沦,在悲痛中无助。所忘记的,以及不想记得的,终会在某个时刻全部忆起。
然后,无声的哭泣。
“怿……”
“怿儿!”
“别!”
墨怿猛的从床上惊醒,还没有回过神,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早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入房内,温暖而又舒服。
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梦到这个梦?又为什么还会感受到?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是难过的感觉吗?
但为什么如此深刻。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墨怿的思绪,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小汗滴,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将墨怿拉回了现实中。
“怿,我是扶之。”
刚刚的情绪早已化为平静,又挂上了淡淡的微笑,拿起了床边昨晚刚给的侍卫服。
服侍跟寂一样,但尺码则小了很多。一袭黑衣,腰间束着白色腰带,右边佩着容臭,依稀可见‘荀’绣在容臭上。
他散漫的用手拿起白色丝带绾起随意披散的青丝,他的手很小很修长,手心却布满茧子。袖子缓缓落下,露出了纤细的手臂,肤色白皙。
他微微伸了下懒腰,‘啊哈’一声,许是刚醒,脸颊微微透着粉红。一颦一笑皆如画,眼神清澈的无辜,在他面前,估计连产生邪恶的想法都会被自己给讨厌,只可以远远的观赏罢了。
“扶之姐,我好了。”说完顺带把门打开了。
琴有些猝不及防,讪讪的说句:“你醒了?”但刚说出便发现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了。怎么遇到他就不知道怎么说了?琴微低着头暗恨到。
转而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他那双纯善无辜的眼睛,琴怔了怔,动作不由得停滞下来。直到墨怿再次喊了声“扶之姐”才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跟他相处都不会这样失神。不过以前他都是破烂的衣服,如今……想着,又呆呆的望着他。
“怿,你怎么可以突然靠过来!”琴顿时惊叹道,心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
“啊,扶之姐,我刚刚看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正要出去洗漱。怎么了?”墨怿根本就没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一脸平淡的说道。
琴不自然别过头去,稍显失落道:“我还以为你是想……”
“嗯?”
“呃,没事,我是来叫你一同前去吃饭。”
“那扶之姐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好。”琴弯着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那一抹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怿很好看,才会在刚刚失了神吧,就像上次一样。’琴心下想到。
后来,琴常常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心悦你的呢?也许就是在那个在屋外叫你的时候,也许是那次夕阳下你的抿嘴一笑。
日久而生情,只是,为什么却再久也不能够忘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