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还想着多赏赐些珍贵的东西,以安抚段锦心的委屈,可此刻,这个念头瞬间消散。她哪里是缺这些身外之物的女子,只要她想要,崇嘉必定会想尽办法,巴巴地送到她面前。
这个玉镯,虽说珍贵,可更重要的是,它是段锦心早逝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这份心意,是再多的赏赐都无法比拟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玉妃德行有愧,禁足三月,不得出储秀宫半步。”
“是。”玉棉立刻低头俯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顺从,她清楚在这深宫里,自己的命运不过是被人掌控的棋子。
段锦心听到这个处罚,有些不悦地抬起头,望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崇嘉还想要开口求情,而我此时已是身心俱疲,这场闹剧实在是让我厌烦不已。我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厌烦:“哀家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俯首,鱼贯退出。段锦心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不甘不愿。唯有崇嘉,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母后身体康否?”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我,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关切,可我却深知,这背后怕是另有目的。
我坐在高高的殿堂之上,缓缓朝下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如画般的眉目,清朗而又俊秀,犹如山间的清风,带着丝丝凉意。
双眸恰似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熠熠生辉,勾魂摄魄。此刻,这双眼睛里竟含着泪水,仿佛下一秒便会夺眶而出,他太了解我的软肋,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来打动我。
与他成为母子,已然有十一年之久。回想起当初,他还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赤着脚,满脸的天真无邪,眼神里透着懵懂与好奇。
而如今,他已成长为一位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的少年君王,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也从当年那个青春年少、满怀憧憬的豆蔻少女,变成了一个被困于深宫、历经沧桑的妇人。
遥想当年,我十五岁入宫,成为皇后,本以为会开启一段幸福美满的生活,可命运却对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十六岁时,先帝突然驾崩,那是朝局最为动荡不安的一年。先帝膝下无子,一时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几路人马都在为那几个亲王筹谋皇位继承之事,整个朝堂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都可能将人吞噬。
好在,最终局势还是平定了下来。是我,牵着崇嘉的手,从安阳府走出,一步步踏上了这无上尊荣的帝王之路。
可以说,崇嘉如今能坐在这皇位之上,离不开我和父亲,乃至整个江阳刘家宗族的全力支持,是我们的势力,保住了他的江山,将他托举到了如今的高位。
“尚可饭。”我懒洋洋地瘫在小几上,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撩拨着案几上的果脯,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果然,崇嘉再次叩首,言辞恳切地说道:“母后保重身体,儿臣与锦妃心意相通,断不愿再见她心中不悦,故而斗胆请求母后可否收回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