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可睡得香甜,口水哈喇子都流到案桌上,睡够了,伸懒腰,却眼见着外屋夕阳落山,均匀勾了一抹霞红。
先生还不醒?
先生手中一柄白面扇子扔在你头顶,扇柄在你头上一磕,生疼。
你捂着头,嚷嚷
你干嘛?
先生居高临下,嘴畔一勾浅笑
先生怎?让你睡了半日还不够?今日算放过你。
你一时语塞,咦惹,这…半日就睡过去了?
你有点不太相信,先生见你神情指了指窗外
先生喏,自己看。
你呃,不。我在想为什么你会让我睡下去。
先生叫你,你也提不起精神,反而还可能咒我倒霉,不如放你一天,我也偷闲。
你哦。
睡饱后你似乎头脑也清醒了些,也想到先生救了你的性命。
你谢谢。
你诚恳道。
先生不客气。先生细眯眼,找了块地儿懒懒散散坐下,如同一只午后偷懒的猫。
斜阳透过纸窗滤成嫩黄色,轻柔洒在先生的发髻上,将那人谦和的五官衬得温润如玉。
先生似乎以为你在为放你一马的事情道谢,其实不以为然,你是在为湖水先生救了你而道谢。
然后又想想你逃课又性格乖张,不学无术,若是一般夫子老师也是该生气厌恶你了,可先生却没有放弃,依旧坚持不懈教你。
如果不是你实在讨厌学习,或者你会很喜欢他。
你满脸写着感激,可先生见之眉头一皱,念
先生啧,你莫不是想明日我也给你放水?
先生别想了,你瞧瞧还有几日乡试?
你憋红了脸,小声
你不是,就是想谢谢你。
先生瞥了你一眼
先生你说什么?要么靠近说,要么你就大声点。
可这种话在你口中还是大声不起来,觉得怪尴尬。于是你选择靠近先生。
你小心翼翼靠近先生,先生见你满脸黑线
先生小娘子踱步似的。
先生起身,低头凑近你,暖和的热气恰好呼在你耳畔。
你大脑一时空白,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道谢。
先生还是不冷不热回了三字
先生不客气
此时,有人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声音像是付瑶。
付瑶三公子,先生,老爷在正厅等你们。
你忽然心中一紧,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每每这时候,爹在正厅等你…呃,会不会是觉得上午那一巴掌打轻了,要换家法了???
你满脸惊恐。
先生瞧你好笑,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先生,求您别说话,我慌。
先生很配合地闭嘴。
再打开那门,一瞧,果真是付瑶。
这贴身丫鬟都没撤下去,难不成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造孽的事儿,就连把付瑶撤下去都不能熄灭怒火的那种?
你日。先生你别说话,我就骂这一句。
先生……
付瑶规规矩矩
付瑶三公子,您别磨蹭了,再磨蹭书房到正厅也不过十来步路,耽误了时间老爷他肯定会责罚你啊。
你听言小心脏一痛,但还是哆嗦着问付瑶
你瑶姐儿,我爹他说了什么吗?
付瑶我不知道,老爷只是让我叫你们过去。
天,造孽哦。
你忧愁地盯着付瑶,内心感慨万千。
忐忐忑忑终于走到正厅,正厅内肃静一片,唯有付老爷端坐红木镂花椅上,长满茧子的手有规律地敲着木柄,一下、两下,仿佛是拿把锤子敲在你的心脏上。
付老爷付泽岚。
那一声名字叫的沧桑严肃。
“咚!”比你的回应更先到达的是你腿软条件反射的跪下。
你最怕的就是你爹,当过兵的爹就是不一样,打的你疼但就是伤不到根,躺个小半天就能好。
往日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一幕幕在你眼前浮现,就是时隔多日,你也觉得疼。
但是令你出乎意料的是付老爷一脸懵逼问你
付老爷怎么跪了?
你面无表情站起
你我摔跤了……你信吗?
付老爷不忍直视地遮住了眼
付老爷哼,西岭那山庄子不是有个温泉,明日去那泡泡温泉,给你暖暖身子免得又装病逃课。
付夫人站在付老爷身侧,幽幽
付夫人是啊,多游游,给游暖和了,就省得又去抓鱼。
你未免尴尬,想要犟嘴。
先生单手握拳放在唇边
先生咳咳,那付老爷可是有事吩咐在下?
对哦,爹还叫了先生来,为何?
付老爷立马态度就不一样了,那个笑容可掬,恨不得脸上拧出一朵花来。
付老爷诶,没什么事,明日你也一并来罢,先生为救犬子也落了水,也是冷着了。那温泉有温和经脉之效,你泡泡也好,不然我这厚脸皮子也呆不下去咯。
呵呵呵呵呵呵。
你看向先生,可先生摇头
先生不必了,再怎么说在下也是宾客之辈,救下公子是在下份内之事,老爷不必在意。
付老爷坚持不懈
付老爷玉谪,你可是看不起?庄子虽小但也五脏俱全。
先生连连摆手
先生非也非也,在下没有此意。
付老爷诡异一笑
付老爷先生这般人品也值得我做这一回东,就这么决定了,那先生今日不如留在府上吃个晚宴?付瑶,叫厨房多加几个菜啊。
付瑶那边也应得勤快
付瑶是,老爷。
你瞧着先生,先生虽面神色自若,但你却觉得他有点不大愿意。
光阴如梭,转眼便是次日。
其实只要是不用看书的日子,你都觉得过得很快。
这一日的清晨,你还是被付瑶从床上拖醒的。
付瑶公子醒醒!
你让我再睡会……
付瑶……
先生时常说,汉字的力量很伟大。这不,仅仅九个字就决定了先生和你骑马去庄园。
付老爷觉得坐马车不能凸显他的英雄气概,义不容辞选择骑马。剩下付夫人跟付瑶和先生和你,但付夫人性子急,懒得等你起床,就跟付瑶把马车要走了,故有理曰『让付泽岚锻炼锻炼。』
本来先生也是一齐的,但男女有别,顺带也是为了等你。
嗯,完美。
你黑着脸走到马棚,你和先生两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再要辆马车,跟小女子似的。
你先生,我们也骑马?
先生倒是无所谓,说
先生随便你。
##你……
你以为先生会拒绝。
你不死心再问
你先生你会骑马?
先生怀疑地看了你一眼
先生……会。
先生挑了一匹枣红马,近一人高,然你以为先生是在吹嘘的时候,先生站在马左侧肩膀前,面向斜后方,右脚点地起跳,同时左腿蹬住马镫,转体上马,左手将缰绳与马鬃并在一起抓住,在上马的过程中固定身体。
右手抓过马镫,同时高抬左脚纫镫。衣袂肆意挥舞,公子身姿矫健,动作熟练得很,完美打了你的脸。
先生咬唇不屑
先生就这?
你……
你怀疑先生在鄙视你,但是你没有证据。
你跟在马棚静静吃草的马互相对视,可始终不动手。
先生你跟马就算含情脉脉对视一万年,也不会变成美丽女子。再说,它是驴子。
##你……
好了,现在你有证据了。
你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你可怜兮兮说
你先生,我不会骑马。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先生静默好一会,他无奈摇头
先生上来。
先生微侧腰,伸出一只手。
你被带上马的时候还是懵逼的,就算是你这般不要脸的也觉得难为情。
你的身后是先生的胸膛,隔着几层薄薄布料你感受到先生的心跳,“咚咚咚”小声却清晰。
你小声说
你先生……
先生策马而行,紧贴着风沙,似乎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以为你是害怕坠落,便缓了缓速度,一手搂住你的腰固定住你,温言
先生莫怕。
或许正是这一刻,你心底某颗种子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