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白衣静静伫立于高殿之上,手上是一方银杵,恣肆傲然。
他洒脱而又自负笑,三十三天外,独一人妖孽般魅颜,莲华容姿。
无人不敢看,深恐一念坠尘。
初见之时,那人就劝你好生平平淡淡渡过此生,可是你不听,硬是要和他倔,最后又倔来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想起一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已经开始绝望。
天庭具首那座宫殿琉璃鸳鸯瓦,朱漆大红牖,无风无雨却是时有飘渺白烟,如此时,神武大殿朱门半敞,不见其人但闻其。
琼楼玉宇,琉璃瓦斐,只觉富丽堂皇,因而失了些仙气,像是凡间那些个土豪地主为了炫富拿黄金珠宝垒起来的,俗。
一盏茶的功夫,你见白衣从里边走出,头上是白玉镶金麒麟冠,身披暗金绣云纹大氅,手里还捎了一柄金花扇子,饶是白烟渺渺也挡不住此人金光璀璨。
此时,你在想:此殿必定是这人所筑,这简直相衬。
可等白衣走到面前时,你还是恭恭敬敬的作揖。
“恭迎傩神回天庭!”
神武街上那只金乌见来者,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句,然后又见着了你,却是余光都不曾留。
白衣淡淡看了你一眼,开口
白衣新来的神仙?座上为谁?
你我……
忽然一阵失重感,你再望眼前时却看见一帘薄纱。
恍惚之间,已是初夏,距十六岁那日生辰已过小半年。
可偶尔,你还是会梦见以前的事,比如初上天庭时,傩神白衣的惊鸿一瞥,魂梦两世。
一缕朝阳透过敞开的木窗落入眼中,你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洗漱。
恰好此时付瑶端着青盐与盆漱走进房内,撞进了你眼眸,忽然娇羞低头,踩着小碎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
你瑶姐儿,近日愈发俏皮美丽了?
你瞅着付瑶的脸看,总觉得与平日不对。
付瑶嗔怪一声
付瑶喏,公子这是嫌弃奴婢老咯?
你漱着口,含糊不清道
你诶…哪能呢?瑶姐儿…最漂亮了!咳咳……
到最后还给泡沫唾子噎了一下。
付瑶“哎”了一声,芊芊玉手在你身后轻拍,为你顺气。
她低语
付瑶公子还是小心着自己罢。
付瑶长得不大漂亮,只可说是清纯,原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不知为何眼尾红润,像是哭过。
这付瑶,原只是付府从街市买来的一个丫鬟,可嫡母喜欢的紧,打小也是按照小姐的待遇对她,甚至还跟你定了个亲,算作童养媳。
付瑶这眼尾嫣红的,莫不是给人欺负去了?
童养媳四舍五入一下可就是你的人了。你的人岂能给他人随意欺负?
你哽声
你瑶姐儿!谁欺负的你?我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付瑶满脸疑惑,问你
付瑶咦?谁欺负了我?
你还以为是付瑶害怕被报复,义正言辞握住付瑶的手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我……
谁知付瑶听言没有你想象中的感动到痛哭流涕,而是恨铁不成钢般摔开了你的手,跺跺脚,哎呀一声
付瑶公子最讨厌了!
小丫鬟连服侍主子的事情都忘了,自顾自跑了出去。
你欲言又止,还在纳闷为什么付瑶没有丝毫感动。
再看门外,想着时日不早,先生应该在习书房等着自己,干脆就先去找了先生。
天气愈发的热,你偌大的宿房平日铺了凉席拿冰块消暑也觉酷热难耐,何况是小小书房?
可你见习书房紧闭窗门,仿佛见不得一丝风给透进去似的。
这手才勉勉强强推开一条缝儿迎面就是炙热的热潮。
你先呼出声
你哎呦喂!这是人呆的地儿吗这!
手做扇在面前扇了扇,感受这微薄的凉意。
先生替你把剩下的门给打开了,先生身着水墨薄纱衣,修长却略略单薄的身姿,几分孤傲余留闲适。
屋外蝉鸣喧嚣,眼前素衣人纤尘不染,仙气得好似天上谪仙。
他一双浅灰眸子半睁,桃花眼浅笑安然,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端的是俊美之姿有如玉树临风。
奇的是,天气如此闷热,这屋里都不透风,你仅仅是打开了个门儿也觉得热,先生居然滴汗不流!
先生嘴角一勾,眼中熠熠闪烁的柔光添了几分生气,抬手袖中抽出一把折迭纸西川扇,扇面一二点缀以青墨晕染,竟是栩栩如生宛若天上仙境云山,这一眼却降了三分炙热。
先生说道
先生今日迟了。
你心有愧疚,低头
你先生对不起
先生浅笑摇头
先生罢,没有责怪你。
他走入房屋内,手中徐徐摇扇,一阵阵风儿竟然还带些凉意。
你忍不住凑过去,先生见况把扇子放在你手中,说
先生凉快些。
果不其然,不知是心理作用还真是那扇子起了作业,你觉得凉快不以,甚而觉得寒冷。
你脑海里一闪而过一段画面,似乎…似乎谁也是有这样一把扇子来着,可你就是忘了是谁。
先生提笔写了一字“玉”,看向发愣的你,问
先生怎么,有事?
你连忙回神,想起大清早上付瑶那事儿,挠头,说
你不瞒先生,学生还真有一事想询问。
先生没看你,“嗯”了一声之后继续写字。
你走到先生身侧,探头到先生脖颈处,你原先只是想看看先生写了什么,奈何身高还有少许不够,只能勉勉强强蹭着先生的耳根子望去。
你说
你今早儿我好像惹瑶姐儿生气了。
热气恰好呼在先生脸侧,先生先是一愣,眨眼,不留痕迹地移了移。
先生…怎?你欺负她了?
你没有察觉先生的后退,反而俯身上前
你那倒不是。我看她今日眼尾绯红,这不是哭了么,我就说替她出气,可瑶姐儿却生气地跑走,这是为何?
先生回身却恰好迎上你的脸,鼻尖对着鼻尖,先生身上幽幽檀香渗入你的鼻尖,放在往日你是厌恶这种味道的,可独独在此时,你竟然觉得还想再吸允一番。
先生一时震惊盯着你的双眸,片刻之后,先生脸颊微红,把手放在你的额前,轻轻一推,你也没有防备,倒是被推开一小段距离,虽还是相差不过一臂。
先生生的不食烟火,被刚刚这亲密举动染红的双颊多少又杂糅了几分艳丽与人情味。
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先生别过头,不再看你。
室内又复闷热,就连先前那把扇子也不顶用了似的,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润湿衣领,磨的你脖颈难受。
而那厮先生又是禁欲温儒被你一番举动搅得艳丽十分。
就连呼吸也缓了又缓,生怕惊动这良辰美景。
先生浅灰眼眸意味不明,凉薄的唇微抿,那口中说出来的言语也是极具诱惑的,先生说道
先生旧时,女子没有胭脂,那脸只为心上人红。
你没有怎么听懂,满脸疑惑。 只听先生继续道
先生而今夕,女子购置了胭脂,却也只为心上人装扮。或许,付瑶是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