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情期间,国家为保障广大学生群体的教育进度,提出了停课不停学的举措。
而此时在Y市附近的农村之中,公鸡还未打鸣,罗丽珠却已经趁着朦胧的天光,悄悄起身下床到了堂屋。
大门紧闭的堂屋内亦然是一片昏暗,只偶有些许微光透过门缝照射到堂屋正中斑驳发黄的***画像上。
伴着模糊的光线,罗丽珠慢慢走近***画像下摇摇欲坠,黑漆都已经剥落露出陈旧木色的老木桌前。
陈旧的木桌上,赫然摆放着一个边缘的银色包漆都已因为过多使用而磨损剥落的老旧智能手机。
罗丽珠连忙拿起手机,翻看起之前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的在本子上书写着。
但不待罗丽珠写完作业,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就响了起来。听到声音的罗丽珠连忙加紧速度,字迹潦草的赶着作业。
而被闹铃叫醒的罗家人也陆续起床了,率先出来的是一瘸一拐相比同龄人更显衰老的罗爸爸。
他看着认真趴伏在桌上写着作业的罗丽珠,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紧接着又开口催促道:“丽珠,快点写,都七点了。等七点五十你姐就要上课了。”
而罗爸爸话音未落,罗丽珠的姐姐罗丽珍也一边低头看着语文书,一边走进灶屋准备为一家人准备早饭。
而患有智力障碍的罗妈妈和还在读小学的弟弟罗力荣则都还在房里睡得正香。
听到爸爸的催促,罗丽珠愈发急切地赶起了作业,但短短几十分钟,又怎么可能赶得完七科作业呢?
很快,大姐罗丽珍的上课时间到了。罗丽珠只得让出手机,在一旁看书温习。
脑子里回想起的,却是爸爸在上网课第一天时所说的话。
“学习啊,我也是都不想耽误你们的。但是吧!这丽珍读高中了,学业紧张。丽珠你就让让你姐姐,生物地理啊,你就上一上。其他课就让你姐给你补补就可以了。”
终于,等到了下午终于到罗丽珠拿手机的手机的时间了。她欣喜的将本子笔都摆放好,认真的听着老师的讲解。
但进入课堂不久,罗丽珠迎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师的斥责。
“有的同学啊!作业没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作业都不交,怎么还算是个学生呢?”
听到老师的话,罗丽珠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布满冻疮的手却紧紧的交缠在一起,透露着主人的委屈与悲伤。
但课上到一半,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快一天的罗力荣却又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想上课,为什么不让我上课,呜呜……”
原本正坐在门口抽烟的罗爸爸见状,连忙躬身上前安慰儿子道:“冒得事,你等下,就让你上课。”
罗力荣却是不停,不断撕扯着手中的本子嚎啕道:“我不管,我也要拿手机,我也要上课。”
看着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罗爸爸心疼地伸出粗糙的手为他不断抹泪。有些犹豫的看向二女儿道:“丽珠啊,要不把手机给你弟弟上会课先?”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听到这话的罗丽珠却仍是难掩失望。她沉默地退出直播间,背对着父亲将手机递了过去。
而在一旁口眼歪斜有些无措的罗妈妈,看着神情沮丧的二女儿,思索了片刻转身到屋里寻找着什么。片刻之后,罗妈妈右手夹着一个黑色的老年机走到罗丽珠面前含糊道:“珠珠,用、用妈妈的,妈妈也、也有手机。”
说完,罗妈妈对着女儿高兴的咧嘴笑了笑。而由于无法控住面部肌肉,在笑的同时还有口水不断流在罗妈妈的衣领上。
看着边笑边留口水的妈妈,抢着用一部手机的姐弟,腿部残疾的爸爸。罗丽珠眼眶一红向外冲了出去。
她受够了,受够了。
冲到水塘边的罗丽珠悲伤的想着,为什么这个世界这样不公平,为什么她就得面对这一切。
伴随着罗丽珠的悲愤,水塘里的倒影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一个个身影悄然浮现,不断讥笑着罗丽珠。
“作业都不写,还上什么课。”
“老师,她家里很穷的,三个小孩共用一部手机。哈哈”
“丽珠啊,让让姐姐吧,让让弟弟吧!”
“珠珠,嘿嘿,珠珠…”
噗的一声,水塘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水花。
而塘边只余下了深深浅浅的鞋印,幽深的反着光。在悠扬的蓝天白云下,格外的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