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拾陆

　　不过是一段时日不见，姜淮长高了许多。

　　他依旧着一身竹青色长袍，依旧站在那棵灼华耀眼的海棠花下，依旧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好像那些冷淡错过的时光，从未出现过。

　　“顾三妹妹。”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轻扬唇角向我看来，清澈的眸子里隐隐映着一分欢喜。

　　“不知三殿下前来，臣女有失远迎。”

　　我低头一笑，不去直视他的眼睛，只是突然想起两年前再见他那日。

　　那日的海棠花，与今日开得一样好看。

　　这样想着，我心中慢慢涌起一抹酸涩，涌入眼眶中。

　　“顾将军去了边关，我想应是赶不及替妹妹过生辰了，”姜淮依旧笑着，只是眼中的光暗了暗，“顾将军为边关安危一直以来鞠躬尽瘁，这些年来委屈了妹妹。”

　　“我便想着来给妹妹送份贺礼，聊了心意。”

　　“为百姓安危着想，是我们顾家人的责任，殿下过誉了。”

　　我看不见姜淮的神色，却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分黯淡，一时心中有些难过，只是轻声搭了句话，就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气氛便这般凝重下来，我暗暗思索，希望随意找个理由将众人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这般被所有人注视着，我隐隐有些不自在。

　　“顾三妹妹，”依旧是姜淮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贺礼已经送到，我便不多留了，还望妹妹生辰快乐。”

　　“等等。”

　　看着姜淮刚欲离开的背影，我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殿下今日正巧休沐，若无事，就多留片刻，给臣女过个生辰可好。”

　　话一出口，我就暗暗后悔，如今一屋子少女，谁不想做三皇子妃，偏偏我又说出了这般话，岂不是无端表明了我的意愿，真是让人想不误会都难。

　　如我所料，在场的少女都向我的方向看来，眼中有些晦暗不明的意味。

　　我暗暗叫苦，只希望姜淮找个借口将这事辞了去，万万不要答应。

　　可偏偏事不随人愿，姜淮的步子一步步慢下来，直至停下。

　　“顾妹妹，”苏家姐姐微微扯了扯我的衣袖，话里话外透着一抹打趣的意味，“你不会，真的喜欢三皇子殿下吧？”

　　苏家姐姐正好年长我三岁，她今年十七，早已定下亲事，她对姜淮无感，自是与其他人的想法不同，“我看三殿下似乎也对你颇有好感，你家室显赫，相貌又是这般明媚动人。”

　　“这京中这么多皇亲贵族，偏你顾家一门圣宠不衰。要说这盛世太平，也是你爹爹尽力换来的。我看这京城中，再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这个三皇子妃了。”

　　“苏姐姐，”我又急又恼，连忙打断她的话，“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不小心传出去，别说人人都会争议定北侯府侍宠生娇，光是妄议皇子就可是大罪。”

　　苏家姐姐抿唇一笑，她看向姜淮的方向，眼波流转：“我们两个私下说些悄悄话，谁会知道？我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显然暗生情愫，就你是个迟钝的，半点也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