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拾伍

　　我十四岁那年，边关又有异动。

　　爹爹不顾孟离的劝阻，坚持亲自去边关勘察。

　　出发那日，爹爹坐在高头大马上，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遥儿，今年不能替你过生辰了，”我听见爹爹有些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爹爹回家，一定给你补上。”

　　我摇了摇头，没有搭话。

　　这是我第一次送爹爹出征。

　　看着爹爹远去的背影，我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抹淡淡的惆怅来。

　　我两岁那年，爹爹第一次以将领的身份出征。那时他担心我见不到他会哭闹，于是他总是在半夜偷偷离开。

　　原来不知不觉间，也有十二年了。

　　明年我就及笄了，然后嫁人，生子，会成为别人的一家人。

　　但爹爹呢，他只会是一个人了。

　　爹爹只去了三天，便派人送了一封厚厚的家书给我。

　　信上说，边关的战事不算严重，只是游牧民族习惯性地突袭、掠夺些财物罢了。但为了安抚当地百姓，爹爹决定在边关再驻扎一段时间 。

　　他还让人给我送了生辰贺礼，是一只漂亮的笛子。那笛子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别致，上面缀满五彩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彩色的光，显得格外好看。

　　没过几日，就到了我的生辰日。

　　因为爹爹不在，这个生辰我过得尤其平淡。到府的人不多，也就是我邀请了些闺中好友。

　　尽管邀请的人不多，可该做的事却一样不少。

　　那几日我忙着写帖子，摆宴席，将该邀请的宾客在心中过了一遍。

　　可我算了又算，却唯独算漏了一个人。

　　姜淮 。

　　看到姜淮的那一刻，我正在和隔壁府的苏家姐姐聊天。

　　她知道爹爹出征的事，有意逗我开心，就特意说了几个府里的笑话，然后捂着帕子笑个不停。

　　我虽不是很高兴，但还是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是微笑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当看见门房递过的帖子时，我微微一愣。

　　自上次答应爹爹后，我就再没主动联系过姜淮，平日里也从不和他说话。粗略一算，我也有两月余没见过他了。

　　便是这次的生辰宴，我也是没有给他送了帖子的。

　　可他毕竟是皇子，我不好在人前像往日一般晾着他，落了他的面子。

　　想了想，我收了帖子，便让清莞将他请进来。

　　“顾妹妹，你面子可真大，这京城中的闺秀，可从没听说三皇子殿下来给谁过生辰的。”苏家姐姐轻轻一笑，话中有些调笑的意味。

　　“苏姐姐别说笑了，”我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意味来，也不知是喜悦多些，还是迷茫多些，“不过是爹爹常常离京，大家多可怜我几分，给我凑份热闹罢了。”

　　不远处有些喧闹声，我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越发心不在焉。

　　“顾妹妹。”

　　“顾妹妹，”苏家姐姐推了我几下，话中掺杂了几分嗔怪，“发什么呆呢，三殿下来了，你还不快去迎迎。”

　　是吗，我转身看去，却与姜淮的视线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