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如果我说,我不想当这个皇子了,不想和他们勾心斗角,我只想娶你一个,你愿意嫁我吗?”
你愿意嫁我吗?
愿意嫁给他吗?
“你疯了吗?”我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皇子是你说不当就能不当的吗,你以为你不争,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姜淮眉头一挑,身上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少年人该有的活力和锐气:“有何不可,我姜淮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我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向往的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那你呢,顾遥,”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远下江南,去一个没有世俗纷扰,没有名利富贵的地方。”
我退后一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淮突如其来的话击碎了我四年来对他的所有认知,可我心中又隐隐有些向往。
说实话,当刚刚听到姜淮那番话时,我内心涌上的,是一抹欣喜。
我没法骗自己,不管和姜淮说了多少绝情的话,不管答应过爹爹多少次不与姜淮相见。可是放下他,真的很难。
只要和爹爹一起进宫,我总会控制不住回头张望,希翼一回头那人还在那里。
有时与清莞走在街上,我总会去买糖糕,去河边放花灯,然后特意等到夜晚,等到有夜风的时候,去一遍遍回想他对我说的话,还有他手心里的温度,声音中的温柔。
可是每到深夜的时候,我又总会想起爹爹鬓角的白发,娘亲模糊的笑颜。
娘亲已经不在了,这世上爹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怎么能违背娘亲的遗愿,让爹爹为难。
何况,我,能信他吗?
我沉下心来,一遍遍问自己。
姜淮很有耐心的等我回答,神色间却藏着一丝焦虑。
是了,也许他自己也不相信,他的承诺是否能真的一辈子实现。
这世间对女子诸多苛刻,不管你身处闺中是如何受尽宠爱,活得肆意妄为。
可嫁了人,那小小的内宅,就断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在最美好的年龄,她会有倾城的容貌,有一个深情的夫君,有和睦的公婆,有可爱的子女。
可如果她不再年轻呢。她要学会打理家务,忍受公婆的挑剔,忍受夫君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的侍妾,忍受失去昔日的闺中好友,忍受自己的容貌苍老。
这世间或许真有痴情男子,一生只爱一人。
可我没法相信,哪怕是爹爹一生深爱娘亲,可他身边,总是不乏其他将军送来的美人。纵使她们没有名分,可爹爹,终究还是辜负了娘亲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姜淮呢,他当真能舍下所有,终为我一人。
我不信,天下男子,谁不爱权势,美人,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都是骗人的。
我下定决心,刚要开口拒绝他,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让我开不了口。
顾遥,你知道的,纵使谁都有可能负你,但姜淮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