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识姜淮之前,我从未想过未来。
可认识他以后,我再也没想过从前。
壹
我了解姜淮,远比姜淮了解我更早。
我是定北侯府顾家的女儿。身为顾府唯一的嫡女,我身室显赫,身边姐妹都容我让我。
爹爹常年在外,无人敢约束我。因为这般,我性子也被惯的娇纵不已。
我十二岁那年,爹爹带我进宫面圣。
那几年边塞吃紧,元胡纷纷作乱,欲过边境,侵犯中原。爹爹在外征伐两年,也终将元胡部落尽数歼灭,班师回朝。
皇上大喜,连夜将爹爹宣召进宫,已示天子荣宠。爹爹两年没见我,自是十分想念我,征得皇上同意后,便准备带我一起进宫面圣。
然已是午夜时分,宫门下钥。一来一去的传召请旨太过繁琐,皇上就将三皇子派来迎爹爹入宫。
而我也是那天,自两年后第一次见到姜淮。
姜淮是皇上的第三子,也是皇上唯一的嫡子,极得皇上宠爱。
可他身为皇子,不骄不躁,不以身份压人。反而平易近人,温和有礼,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哪怕时隔多年,我仍能清楚地回忆起他当时的样子。
姜淮年长我两岁,早已长成风度翩翩的少年。
他来的那日,海棠花开得正好。一树红花妖治瞩目,却被他映衬得失了几分颜色。
那日他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袍,言行举止进退有度。他不像皇宫里出来的那些皇宗子弟,反而态度温文尔雅的好似来找爹爹解答疑惑的贫寒学子。
爹爹很是高兴,嘱咐我好生招待姜淮。
我虽满口答应,可爹爹平日大多是在外驻守边关,没人压着我学规矩。我虽是正经的名门闺秀,可琴棋书画,诗歌礼仪却样样也不精通。
我不会泡茶,也不会品茶。但为了不怠慢三皇子殿下,我寻出家中最好的茶具,为他倒了杯白水。
姜淮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我因找茶具而染上灰泽的衣裙,笑着让我去换件衣服,好随爹爹一起进宫面圣。
我从未进过宫,自是不知宫中的规矩。
可那时的我娇纵惯了,哪里肯听别人的安排。
我摔了姜淮的杯子。
爹爹大发雷霆,要罚我跪宗祠。是姜淮阻止了爹爹,我才免了处罚。
后来我才知道,冒犯皇子是何等的大罪,可我只是被宫里派来的嬷嬷折腾了许久,也终于有了些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知道是姜淮派来的人,这世上,真心实意替我考虑的,除了爹爹,也只要姜淮了。
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自元胡被爹爹打退后,边关许久没有战事。爹爹领了个军中的差事,指点禁卫军中新兵的操练。
白日里爹爹都在军营,我很少有时间去见他,可过了这段日子,不知又要多长时间,爹爹才能这样待在京城,不去边关。
爹爹每天很晚才回府,第二日又很早赶去军营。我见到他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因为实在舍不得爹爹,我便去求了姜淮,让他找人在军营边替我搭了间简陋的屋子,我就可以日日住在那见到爹爹。
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事,但不知姜淮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不仅应允了,还称赞了我与爹爹的父女情深。
因为这事,爹爹极其过意不去,他思索了几日,决定教姜淮习武。
宫中自是有教导皇子们习武的夫子,可爹爹不同。爹爹的一身武艺是在战场上锤炼出来的,狠辣凌冽,与夫子教的自是不同。
如此这般,姜淮也在休沐日来到军营,随爹爹习武,有时累了,他就来屋子里喝盏茶,休息片刻。
时日久了,我愈发与他相熟。他从不端皇子架子,笑起来时让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