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柒

　　姜淮的神色缓和了些，他有些低声道：“没想到，顾三妹妹和我一样是个伤心人。”

　　“伤心自是有过的，”正午的阳光太过强烈，刺得我睁不开眼，“恕我直言，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再悲痛欲绝也总该放下了。”

　　“是吗？”姜淮自嘲一笑，“我年长你两岁，却没你看得开。”

　　“殿下说笑了，”我朝树前走了几步，尽量靠那片浓荫近一些，“殿下身份尊贵，与我自然不能比。我自幼没了娘亲，爹爹又常年在外征战，有时受了些委屈，没人疼没人爱，除了自己看开些，又有什么法子。”

　　天气愈发炎热，我挥了挥手中的团扇，语气淡然：“我虽还年少，可早已过了明事理的年头，府中姐妹教我的，不比你兄长教你的少多少。”

　　姜淮似被我的话惊住，半晌没有开口。

　　我热得受不了，也不再管什么尊卑有别，便走到姜淮身边站定。

　　灼热的阳光被高大的树冠遮挡住，总算让我长舒一口气。

　　“顾三妹妹，你今日这话，突然让我明白了许多。我们都是身在一个华丽笼子里的鸟儿，没有自由罢了。”

　　姜淮转身看我，幽黑的眸子像一潭沉静的湖水，平静而又没有波澜。

　　“这可未必，”我挑眉一笑，“我自己的人生，总该我自己做主才是，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得一真心知我爱我之人，远下江南，永不归京。”

　　“远下江南，永不归京。”姜淮呢喃般地重复一遍，突然低低笑起来：“姜淮呀姜淮，你自己的人生，你能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