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彼此拯救

客栈的木窗半开着，风裹着冥域的冷意吹进来，珈奈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往来的行人，眼底满是茫然。

感情受挫的失落还没散去，要不要离开冥界的念头又反复纠缠着她。她不想回魔界，一想到狄阿怖罗那种近乎囚禁的“关爱”，就觉得头皮发麻，可茫茫两界，她竟找不到一处真正的容身之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她忽然想起灸舞曾说过的话。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或许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助，至少有多一个选择。

珈奈自嘲地笑了笑，直起身，叹了口气。她骨子里的倔强终究没让她沉溺太久。颓废一晚就够了，就算往后孤身一人，也要把日子过好。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从魔宫带出来的钱已经不多了，当务之急是赚点钱谋生。

她自认脑筋不差，这些天在冥域闲逛时也听说，魔界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不少富豪魔君家中都会豢养客卿，专门为其出谋划策。

虽然自己身无长物，魔力也不算高强，但做客卿出主意，倒也算是一条出路。

打定主意后，珈奈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

另一边，百鬼殿的偏殿里，灸舞和桑漾已经合计了整整三天。

桑漾这次的误会太深了，你当时和琳琅那模样，换谁都得误会，三言两语肯定解释不清。

桑漾皱着眉，来回踱步。

桑漾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解释，是先稳住珈奈，别让她跑了，也别彻底对你死心。

浮生（灸舞）我也知道啊。

灸舞坐在椅上，手指攥得发白。

浮生（灸舞）可她现在肯定不想见我，就算见到了，也不会听我说话。

桑漾有了。

桑漾停下脚步，拍了下手，眼睛亮起来。

桑漾你得脸皮厚点，现在就去客栈找她，死缠烂打！

桑漾她发火你就听着，她动手你就受着，拿出‘狗皮膏药’的架势，粘住她不放！

桑漾你想想，你可是鬼王，冥界之主，她总不至于真的杀了你吧？

他凑近灸舞，压低声音。

桑漾等她磨得没脾气了，知道赶不走你，自然就愿意听你解释了。

桑漾至于怎么说才能让她原谅，又不暴露你的身份，咱们再慢慢琢磨，总能想出办法的。

灸舞叹了口气，眼下确实无计可施，只能点了点头。

浮生（灸舞）好吧，听你的，我现在就去。

可他刚站起身，侍从就匆匆来报。

甲鬼王大人，邪主派了人来求见，说有要紧事。

灸舞一愣，他和绛夜为了不引人怀疑，表面上仍维持着水火不容的关系，若非天大的事，绛夜绝不会主动派人来找他。

他立刻道。

浮生（灸舞）带他进来，小心些，别让不相干的人看到。

甲是。

很快人就到了，来人是绛夜的心腹，躬身禀报。

乙鬼王大人，我家主子有急事要见您，约在城外岩林，请您即刻过去。

这种事派个信得过的人来就可以了，但绛夜却特意派心腹过来，说明事关重大，而且必须是让他放下手头一些事物的迫切。灸舞领会到绛夜用意，也不敢耽搁，立刻和桑漾换了便装，悄悄赶往岩林。

岩林里怪石嶙峋，树木茂密，遮住了大半的天光。绛夜早已在林中等候，见灸舞来了，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

绛夜.你可算来了。

浮生（灸舞）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绛夜.我查到珈奈的事了，不，应该说是苏苏的事！

灸舞和桑漾对视一眼，此前他们不是没查过，只是受限于狄阿怖罗的不信任，接触不到机密之事。但绛夜不同，他自和浮生决裂之后，到是很得狄阿怖罗的器重，偶尔狄阿怖罗心情不错，本该由鬼王去参加的群魔大会也会特意指派他前往，所以能接触到的自然更多。

浮生（灸舞）你知道什么了？

绛夜.我查到苏苏被狄阿怖罗带回魔界后，一直被关在魔宫里，但狄阿怖罗不仅没苛待她，反而处处小心，生怕她受一点伤。

绛夜的眉头拧得很紧。

绛夜.以狄阿怖罗的性子，对一个异能行者，早就该杀了，可他却如此珍视，我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猜测他对苏苏一定有所图谋。

绛夜.所以我立刻扩大暗查范围，结果查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绛夜.事情要追溯到千年以前。

绛夜.狄阿怖罗创立魔界之初，曾追封过一个女子为魔界女尊，那是他的爱人，可惜那女子已经去世了，至于死因，暂时还查不到。

绛夜.但我查到，狄阿怖罗救下了她一缕残魂，千年来一直温养在心口。

绛夜.也是从那以后，狄阿怖罗就从没放弃过复活她的念头。

绛夜.十几年前，魔界的洛冰魔君在和白道的大战中，爱上了铁克禁卫军统领呼延逸，之后就离开了魔界，和他在铁时空结婚生子。

绛夜.洛冰是纯魔之体，呼延逸是正统白道异能行者，他们的孩子，也就是苏苏，虽然生下来不是魔，却有着魔的血统。

绛夜的声音沉了下去。

绛夜.这种体质，是供死去的魔魂恢复的最佳容器，既不会被察觉出体内的魔魂，还能悄无声息地吸食宿主的元灵。

绛夜.等魔魂养得足够强大，就能扼杀宿主的灵魂，彻底取而代之。

灸舞的心脏猛地一缩。

浮生（灸舞）你的意思是，苏苏体内的，是狄阿怖罗爱人的魔魂？

绛夜.没错。

绛夜.我猜，当年狄阿怖罗注入苏苏体内的魔魂并不完整，所以才需要这么多年修养。

绛夜.他这次把苏苏带回魔界，就是因为察觉到魔魂快养好了。

绛夜.但残缺的魔魂终究不够强悍，他担心无法对抗苏苏的灵魂，才提炼欲念注入她体内，帮魔魂壮大。

绛夜.欲念太烈，苏苏根本承受不住，灵魂才会陷入沉睡，变成了现在的珈奈。

桑漾忍不住插言。

桑漾那…这样的话还有救吗？

绛夜.有。

绛夜的语气终于轻松了些。

绛夜.好消息是，珈奈不是魔魂复生的完全体，苏苏的灵魂还在她体内，只是被压制住了，所以才失去记忆。

绛夜.只要我们能赶在魔魂完全复苏前，把魔魂驱逐出苏苏体内，让苏苏的灵魂重新掌控身体，她就能恢复正常！

灸舞攥紧的手终于松开了些，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他看着绛夜，语气郑重。

浮生（灸舞）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要把那脏东西赶出苏苏的身体。

浮生（灸舞）我视若珍宝的苏苏，却被狄阿怖罗当成复活别人的工具，我会让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灸舞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坚决，绛夜心里瞬间有了底。他拍了拍灸舞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着力量。

绛夜.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当年宝儿躺在他怀里断气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点挽回的力气都没有，那种无力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有机会帮灸舞留住苏苏，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迟来的救赎。既是帮灸舞，也是帮曾经那个束手无策的自己。

绛夜.当年的我救不了宝儿，满心都是遗憾。

绛夜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怅然。

绛夜.现在能为你做点什么，帮你守住想守的人，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绛夜.只要你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绝不会让你像我当年一样，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灸舞看着绛夜眼底的恳切，心里一暖。从最初的水火不容，到如今的并肩同行，这份情谊，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回报。

岩林的冷风穿过石缝，带着几分凛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默契。一个为了挽回爱人，一个为了弥补过往，他们的目标在此刻紧紧重合，都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结果。那就是让苏苏醒过来，让遗憾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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