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长街碎心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得珈奈指尖发冷。

看着灸舞与琳琅依偎的模样，看着他始终偏向一侧、不肯与自己对视的侧脸，她心里像被针扎着疼，无数个质问的念头涌到嘴边。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明明有亲近的人，还要陪她逛了一整天？

可话到舌尖，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猛地清醒过来，他何曾骗过自己呢？

他从未说过“我喜欢你”，从未说过“我心里没有别人”，更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玥珑谷的极致拉扯，还有今天一整天的甜蜜相处，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此刻看来，竟像一场荒唐的梦。那不过是成年人之间，一场纸醉金迷下的欲望游戏，只有她当了真。

珈奈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灸舞为她套中的瓷兔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是她太傻了，凭什么相信一个只接触过几次的人？凭什么把一时的心动当成长久的感情？又凭什么觉得人人都专情？

所有的委屈和伤心，最终都化作保护自己的锋利尖刺。抱紧的瓷兔子，瞬间被她毫不犹豫的放弃，“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仿佛预示着被放弃的他，和他们再也拼凑不回的感情。

琳琅清晰地感受到，灸舞的身躯猛然一震，仿佛情绪上头，即将击溃他的理智。他几乎失控，身体本能地向前倾去，似乎下一秒便要不顾一切的奔向她。察觉到这细微的异动，琳琅迅速收紧手指，暗暗用力将他牢牢拉住，不让他被那股冲动牵引而去。

风再次吹过，掀起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冷笑着打破了这僵持场面。

珈奈（苏苏）本君累了，可以走了吗？

亦珩…自然，请。

得知她就是近日在魔界传的沸沸扬扬，被称作是魔尊心尖宝的女君，亦珩态度缓和许多，做出“请”的手势。到不是他急于谄媚魔尊，而是聪明人的处世之道。

她头也不回的丢下身后的几人走了，却不是往百鬼殿的方向去。

不多时亦珩也继续巡视去了，巷口只剩下灸舞和琳琅二人。

珈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时，灸舞还维持着僵硬的站姿，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像被抽走了魂魄般愣了许久。风掀起他的衣摆，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痛楚。

琳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满是不忍——他，快要碎掉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灸舞才缓缓回过神。

街上的人群早已散去，灯笼的光在空荡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连摊贩的吆喝声都消失无踪。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触感。心好像也被这空荡的街道一并带走了，只剩下他像个孤魂野鬼，在原地茫然无措，不知该往哪里去。

琳琅.对不起。

琳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愧疚。

琳琅.我知道这样对你和她都很残忍，可我实在没办法……

浮生（灸舞）不是你的错。

灸舞摇了摇头，开口的瞬间嗓音沙哑至极。

他抬眸，再次望着珈奈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绝望。

浮生（灸舞）她…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琳琅.百……

琳琅.鬼王，别放弃，总会说开的。

琳琅只能这么劝，但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心里也备受煎熬。保护灸舞的身份是首要的，可看着他与珈奈之间产生这样深的误会，她也没了主意。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要怎么才能解开这个误会？要怎么才能既护住灸舞，又不让他失去心爱的人？她简直毫无头绪。

………

灸舞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百鬼殿，此时桑漾已经在门口等了多时，等的他都快急了，却看到他孤身一人神情落寞，顿时心下一沉，在下台阶越过他四下看了看。

桑漾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桑漾该不会…她又把你耍了吧？！

浮生（灸舞）……

桑漾看着灸舞失魂落魄的模样，很难不联想到在玥珑谷回来时见到他的样子。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灸舞的痛处。他眼底瞬间翻涌出土崩瓦解的痛楚，微蹙的眉心隐隐颤动，连呼吸都滞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对上桑漾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灰。

浮生（灸舞）大概……她才觉得是被耍了吧。

桑漾到底怎么回事？

桑漾连忙追问情况。

桑漾我还合计着你们回来就该确认关系了，怎么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灸舞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了解到事情原委的桑漾叹了口气。他本以为新月节的氛围，和这一整天相处，能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没料到竟推向了更艰难的局面。

他知道灸舞一定很绝望，所以此时更不能说着丧气的话，于是拍了拍灸舞的肩膀宽慰道。

桑漾要怪就怪亦珩那个王八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桑漾当时的情况，换了谁都不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如果苏苏知道的话，也一定不会怪你。

桑漾只可惜她现在是珈奈，也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想办法解开误会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道。

桑漾你先别丧了，当务之急是确认珈奈的安全，至少得知道她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桑漾我这就派人去打探。

浮生（灸舞）不必了。

灸舞抬手拦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浮生（灸舞）我追过了，看着她走了很远的路，最后进了城西那家客栈，确认她安全才回来的。

他垂下手，攥紧了拳。

浮生（灸舞）我本想跟进去道歉，可站在客栈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浮生（灸舞）说我是为了掩饰身份才和琳琅演戏？说我对她的心意都是真的？还是说她其实是被狄阿怖罗抓来的，我是来救她的？

浮生（灸舞）她大概会认为我疯了。

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桑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几分心疼。他拉着灸舞在玉石台阶上坐下，沉声道。

桑漾先安下心来，天无绝人之路，再难的误会也总有解开的办法。

桑漾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精神，要是你先垮了，那才真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灸舞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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