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南析君要去淮南的原因,婚期还有五个月不到,而南析君此次前去来回就要四个月。我经常与他来信,他那刚劲有力的字带着沉沉的思念。
在他走的第二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我怀了他的孩子,而自己也要成为一位母亲,忐忑的是我该如何告诉父亲,父亲是否会怪罪与我,未婚先孕。我没着急告诉家人,我先写信告知了南析君。他兴奋极了,他说如果是个女儿,肯定跟我一样漂亮,叫我注意身体,不要担心他。后来一段时间,他回信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字迹潦草,内容简短,后来父亲告诉我,战事吃紧,正是关键时刻,叫我暂时。不要与他来信,让他分了心可不好。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第四个月的时候,我的肚子微微隆起,而且渐渐的出现了孕吐,“小姐,要不我请大夫来看看吧”,碧儿在一旁帮我拍着背,“不用了”,我摸着胸口顺气。后来还是被父母知道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父亲是析君的份上,我早就把你皮都剥了”,父亲生气的指着我说,母亲上前搂住我,“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她了,她也马上要成为母亲了”。我日日陶醉与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的东西,而且都是我亲手缝制。谢承柏也会偶尔来信,告诉我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他们。
到了预定婚期时,南析君回来了。但回来的却是已无力回天,奄奄一息的他。到了第五月,传来北平大捷,而南家少帅为了打赢这场战,却身受重伤,医治无力,只好送回北平,还传来貌美的女子沈玉枝为南析君挡下一枪,光荣牺牲的消息,我知道,玉枝是爱慕他的,但只能是爱而不得。我听到这个消息后,魂飞魄散。我曾记得他在信中说“我用千军十马,迎你红妆十里”,如今,天下太平,而红妆十里怕是不能实现了。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前往南府,长长的裙摆拖了很长,像极了他许的红妆十里。美丽娇艳的人映入他的眼帘,他头部剧伤,肚子重了一枪,肩膀也重了一枪,我早已泪流满面,“析君,析君,我来嫁给你了”,滚烫的眼泪落到他的脸上 ,他艰难的抬起手摸着我的脸,“阿音,你真美,可惜,我......怕是要食言了”,“不!你不可以死,你看我们的孩儿”,我把他的手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他闭着眼睛幸福的笑着,而眼角流出的却是眼泪,“南析君,你若是死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说过只要我心肝情愿,你就娶我”,我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以后,你告诉我们的孩子,他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可是他的父亲对不起他的母亲”,南析君说完猛的一咳,吐出鲜红的血。我慌张的把红盖头盖在头上,摇着他的手说“我不听我不听,你快点掀我的盖头,我要嫁给你”,他流着泪无奈的一笑,“你还是像小时候一般顽皮”,我把头凑到他面前,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掀起了我的盖头,我与他四目相对,此时我双眼流着泪水,而嘴角却上扬,问他“夫君是否满意” ,他握着我的手,“在我眼里,阿音永远最美”,我扑到他的怀里抽泣,他轻轻抚摸我的头,“阿音,此生我只愿你平安喜乐,足矣”,说完,头上的手掉了下去,胸口处也没有了上下的起伏,我并没有大哭,而是死死抱着他,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弱弱的回答,“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