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两个黑影悄悄地靠近了客栈的后墙,意图翻墙而出。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模样渐渐变得清晰,这……不正是魏无羡和江澄吗?
两人爬在墙头上,江澄一下子没抓住,从墙上滑了下去。魏无羡眼疾手快地提住了他的后领。
魏无羡悄声道:“你小心些,我们本就是瞒着金珠和银珠两人偷偷的跑出来的,要是被发现了……“
江澄道:“我不管!我必须要回莲花坞!阿爹和阿娘还在那里呢!”
魏无羡知他心中难受,也不强硬的阻止他,但定是要跟着的。
天还尚黑,两人也乘机摸到了渡口,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魏绾紧赶慢赶这才在今日赶上了他们,对于几人的动向……她有金珠和银珠给她通信因而也时常知道几人的事情。此时她正站在望江楼窗的前看着两人乘船离开,果然他们还是忍不住去了莲花坞。
魏绾对一旁的孟轻舟道:“让越影和段鹤跟着他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手,也不要暴露身份。”
孟轻舟道:“可我们……”人手也不够啊!
魏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没关系,接下来……我亲自动手。”
孟轻舟见阻止不了她,只得作罢。
魏无羡和江澄来到了莲花坞,看着满地的残壁断瓦,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两人都是热泪盈眶,泪珠顺着面颊滚滚坠落,打到手背、土地上。
魏无羡想起江枫眠出门的时候,还和虞夫人说回来了给她带礼物,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上最后一面,江枫眠有没有机会对虞夫人再多说一句。
两人试图在残壁断瓦中
找到江枫眠和虞紫鸢的遗体,怎奈有一些游士守在那里,敌我不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趴在断墙上等他们离开。
那些是无聊的外地游士,也是好奇的来了莲花坞,想要一观真相。见到莲花坞的残状,出于本性的落井下石和嘲讽,于是几个游士就大声的讨论了起来。
路人甲不以为然道:“温家的人就是这么个脾性,真是古怪。照他们的说法,是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人都是他们杀的,还讲这些做什么。”
路人乙附和道:“就是。虚伪!”
路人甲就爱听有人附和自己,哈哈一笑。路人乙又幸灾乐祸道:“不过,这个虞紫鸢也算是活该了,当年仗着家里势力逼着男人跟她成亲,结果呢,成亲了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不喜欢她。当了十几年的活弃妇,人人在背后嘲笑。她还不知收敛,飞扬跋扈。最后这样也是报应。”
路人丙道:“是吗?听说那女的还挺有几分姿色的,江枫眠为什么不喜欢她?”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长得不错的女人,男人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该被唾弃的只有姿色平平的女人,还有不肯给他睡的女人。路人乙道:“想想也知道啦,她这么强势,明明是个女人却整天挥鞭子打人耳光,一点教养都没有,江枫眠娶了这么个老婆还要被她拖累,真是倒了八辈的霉。”
路人甲道:“不错!女人嘛,就应该听话,可爱,一心向着我。”
路人乙哈哈大笑。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庸言俗语,魏无羡又悲又怒,浑身发抖。他担心江澄会爆发,可江澄可能是悲痛过度,好像昏厥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路人乙幽幽地道:“她当然只能一心向着你了……不然她还能向着谁?或者说还敢向着谁?”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道:“(路人甲)公子!所有的屋子都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感觉像是已经被人特意清理过一番?!会不会是温氏的人来过了?”
路人乙轻声道:“公子(路人甲)这是在莲花坞大肆搜刮了一番啊!”
那话语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路人甲不屑道:“什么莲花坞,你看这哪里有莲花坞?!不过是一堆废墟罢了。都说云梦莲花坞有多人杰地灵,如今连一件宝物都没翻出来,徒有虚名罢了!我呸!”
魏无羡和江澄再也听不下去了。两人翻下了墙,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离开莲花坞。跑了很远,那群乌合之众在校场内的欢声笑语还挥之不去,一群女人娇媚的歌声快活无比地飘荡在莲花坞的上空,仿佛一把带有剧毒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在切割他们的耳朵。
跑出数里,江澄忽然停了下来。
魏无羡也跟着停了下来,江澄转身往回折,魏无羡抓住他道:“江澄,你干什么!不要回去!”
江澄甩手道:“不要回去?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让我不要回去?我爹娘的遗体肯定还在莲花坞里,我能就这么走了吗?我不回去我还能去哪里!”
魏无羡抓得更紧了:“你现在回去,你能干什么?他们连江叔叔和虞夫人都杀了,你回去就是一个死字!”
江澄大叫道:“死就死!你怕死可以滚,别挡我的路!”
魏无羡出手擒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遗体是一定要拿回的,但不是现在!”
江澄闪身避过,还击道:“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受够你了,快给我滚!”
魏无羡喝道:“江叔叔和虞夫人说了,要我看顾你,要你好好的!”
“给我闭嘴!”江澄猛地推了他一把,怒吼道:“为什么啊?!”
魏无羡被他一把推到草丛里,江澄扑了过来,提起他衣领,不住摇晃:“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你高兴了吧?!你满意了吧?!”
他掐住魏无羡的脖子,两眼爆满血丝:“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
大悲大怒之下,江澄已经失去了神智,根本无心控制力度。魏无羡反过两手,掰他手腕:“江澄……”
江澄把他按在地上,咆哮道:“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你为什么非要强出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招惹是非!不要出手!你就这么喜欢做英雄?!做英雄的下场是什么你看到了吗?!啊?!你现在高兴了吗?!”
“蓝忘机金子轩他们死就死了!你让他们死就是了!他们死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关我们家什么事?!凭什么?!凭什么?!”
“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都给我死!”
魏无羡喝道:“江澄!”
掐着他脖子的手,忽然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