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不晓得那些被自己吞并入腹的话语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到锦觅哭红的双眸,不想再听到锦觅自责的道歉。然而现下,锦觅哭的他心慌意乱,全然没了主意,除了将对面这小人儿打晕,他只能想到这最直接的方法让她住口,而此法的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锦觅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却被两片薄唇欺上,微凉的触感刺激的她下意识向后一闪,却被润玉扶住了脑袋后退不得。似是不甘心只辗转于唇面的吮吻,润玉压着锦觅的唇瓣沉沉开口,“觅儿...”,“嗯...”,锦觅本能应答,却给了那人可乘之机,舌尖轻探,便轻易将毫无防备的牙关撬开,随后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横扫千军,孜孜不倦。
润玉只觉觅儿的嘴角甚甜,比他此刻的心还要蜜甜;
锦觅只觉小鱼仙倌的唇瓣很软,比她现下的心还要柔软。
光阴逃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像魇兽口中被锦觅塞满的白菜叶子,还未细细品尝便已被囫囵吞枣地咽入腹中,十几日的光阴对于九重天上仙人的漫长仙生,不过太仓稊米只须臾一刻,可这十几日的夜晚对于每到夜里总惶惶不安的锦觅来说,却是难过得很。
自上次梦魇之后,锦觅倒是再未梦魇过,只因“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索”,每次躺在榻上,锦觅都只闭着眼睛假寐,强迫自己清醒着。她担心自己一入眠,之前梦魇中的情景又会重现,梦魇中的她痛得厉害,似乎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噬咬,痛得钻心裂肺,那种痛很真实,真实的让她害怕,她害怕醒来之后梦魇成真,她怕一睁眼身侧只余冰冷的空位。
为了让自己安心,锦觅会悄悄把手覆在润玉散落在榻的衣袖上,有时哪怕只伸一个小指,只要能触到他的衣襟,锦觅便觉得安心了许多。
今夜,锦觅把润玉平滑细腻的寝衣衣袖捏在拇指与食指间摩挲了片刻,但似乎并不满足于只单单触着这没几丝温度的衣料,觉得还是亲眼瞧着更安心些,锦觅轻轻向着润玉的方向翻了个身,借一抹月光光明正大地偷看着面前早已熟睡的人。
彼其之子,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白净的肤色趁得此刻随意散在耳侧的青丝更是如墨,看着润玉棱角分明的轮廓,颜如冠玉的面庞,锦觅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描绘着他精致立体如雕刻一般的五官。一双英挺剑眉稍稍向上扬起,两卷浓密睫毛长长洒下暗影,鼻如悬胆,嘴唇...嘴唇...嘴唇很软...却又好像有力得很...锦觅隔空游走的手突然停住,想起小鱼仙倌每次吻她时的样子,心下赧然。
锦觅正想得失神,停在空中的手冷不防被人一把握住。“觅儿在做什么?”双目重新聚神,便对上了润玉那本应闭着此刻却含笑的明眸。
锦觅被突然醒来的润玉吓了一个激灵,忽地瞪大杏眼,微张樱唇却迟迟答不出话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眼前的人,似是想不大明白这个正握住自己手的人究竟是何时醒来的又或是一直未曾睡着。待锦觅回过神来,便像个偷吃糖果被捉住的孩子,两抹红晕浮上面颊,连忙抽出手向后翻了个身挪去床榻的边缘便不再动弹。
润玉好笑地看着锦觅的一系列动作,也不追问,只宠溺地笑着向着锦觅的方向侧了个身,继而静静地望着面前弓起的小身子。
锦觅此刻背对着润玉,自是看不到身后人那弯成月牙的眼睛,也瞧不见他嘴角那不易察觉的狡黠一笑。锦觅捏着身下的天丝锦面缠在自己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未再听到润玉有任何动静,难不成小鱼仙倌又睡着了?难不成刚刚自己又梦魇了?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她微微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瞧上一瞧,最后终是熬不过那好奇之心,锦觅缓缓地,缓缓地,一点一点转过身子。
“额!!”怎料正正对上润玉忍笑的样子,哪里睡着!哪里梦魇!这人分明清醒得很!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被这人尽收眼底!似乎早已料到锦觅会偷偷转身,润玉更是禁不住轻笑出声,锦觅心中大窘,慌忙再次转身,可她忘记了自己刚刚已经身处床榻的边缘,猛一回身,就要猝不及防掉下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