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女主  无特指请勿上升真人     

似有似无

碉堡了

而此刻,京城中宫的东暖阁里,午后刚过。

谢危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他让陆姑姑带着几个宫人退到廊外,吩咐了句"不叫人便不要近前",随后反手将门带上。暖阁里炭火已经撤了一盆,只留靠里的一小炉,烧得缓。你午歇刚睡下不久,锦被搭到肩头,一只手还搭在枕边,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腕间那一小块肤色。日头从半开的窗棂斜进来,落在榻角,把被面照出一层浅金。

谢危在门边站了一阵,没有立刻走近。他今日穿的是常服,深青的那件换了,身上是件颜色旧些的长袍,腰间没有挂佩,肩上带着从外面进来的一小片雪气。他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你片刻,随后在榻沿坐了下来。

他没有叫你。

他侧身躺下,隔着一床锦被,把脸埋进你的后背。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把一只手搁在你腰侧的被面上,另一只手撑着榻沿,呼吸压得很低。锦被上有一层你午睡时留下的暖意,他贴上去的时候,肩背绷了一阵,随后松下来。炭炉里的火偶尔爆一声轻响,窗外有宫人走动的脚步,到了廊下便停住了。

过了许久,谢危才开口。

谢危
谢危

"你身上没有以前那个味道了。"

他的声音贴着锦被,发闷。你没有醒,睡意还压在眼皮上,只是眉头动了一下。

谢危
谢危

"从前你惯用一种香,我在书院里批卷子的时候,离你三步远就能闻见。"他停了一下,手在你腰侧的被面上收紧了些,"那味道很淡,就是淡,我才知道你还会调香,方子里有一味就是木棉。"

他指的是过去死去的那个你死去的时候也是木棉花的香,他其实早在过去的回忆里,忘不掉,一直都不会忘掉那抹淡香,可惜你睡得熟听不清

他没有等你回答。

谢危
谢危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现在是淡淡的,说不上来,像是晒过太阳的布,又像是皂角搓过的手。我闻了半日才认出来。"

你依旧没有醒。午后的日头往下移了移,移到你脸上,落在唇边。谢危侧过头看着那道日光,看了很久。他往前挪了一点,伸手将你额前被蹭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在你鬓边停了停,随后收回来。

谢危
谢危

"这个味道,我记了好久,到现在也没忘。"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也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把脸重新埋回你的后背,没有再说话。暖阁里很静,炭火把一室温烘得发软,窗外的雪融水从檐角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阶前的石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从你唇边移过,移到了你鼻梁上。你睡得不深,觉得脸上一暖,又凉了一瞬。有一处温度贴在唇边,很轻,停留的时间不长,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你眉头又动了动,睡意还压着,没有睁眼。那点温度走了,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谢危已经坐回了榻边。

他替你拉了拉被角,把滑下去的袖口拢回去,盖住腕间那处露出来的肤色。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扇推严了。回头看你的时候,你睡得很沉,呼吸匀着,脸上那道日光已经移到了别处。

他推门出去时,陆姑姑在廊下候着。

"先生。"

谢危
谢危

"今日午歇时间长了些,告诉她晚膳往后挪半个时辰。"

陆姑姑欠身应是,没有多问。

谢危沿着长廊往书院的方向走,走到廊角,脚步停了一下。他想起今日清晨送出去的那封密令。文书拟得干净,落的是中书省的官印,经手的吏员只知道是边镇的案子需要移监,没有人会在途中多问一句。一个被移去河西卫所的囚犯,走到半路出点什么岔子,按边地惯例,报一个"途中病殁"便可销案。赵凌这个人,从此不会再有人提起。

他走下石阶,鞋底踩过一小片未扫净的融雪。

谢危
谢危

"刀琴。"

廊外一棵老槐树下,刀琴从树影里走出来。

"主公。"

谢危
谢危

"甘霖镇那个小厮,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他叫阿吉,是赵凌旧年在江南收的,跟着进了边军。人这会儿还在甘霖镇,住在一间脚店,没有离开的意思。"

谢危看着台阶下那片湿了的石板。

谢危
谢危

"别动他,留着日后有用"

"是。"

谢危
谢危

"留着他,看他还往哪里递话,上报与我。"

刀琴应声退下。

谢危继续往前走,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收住了方才的念头。他在门边站了一阵,抬手整了整衣襟,随后推门进去。讲堂里还有几个未散的学生在抄书,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他走到案前,把搁在架上的那份甘霖镇舆图收了起来,压在一摞卷子底下。

天色渐晚,中宫那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你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换了晚间的布置,案上摆着一碗还温着的甜汤,陆姑姑立在门边,说晚膳往后挪了半个时辰,不急。

你撑着榻沿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昏沉的额角。枕头边还留着方才那点暖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你摸了摸自己的唇边,那里没有异样,只是有点干。你端过甜汤喝了一口,问陆姑姑:"午后有谁来过?"

陆姑姑答道:"先生来过,坐了一阵。见娘娘睡得沉,便没有叫醒,只让奴婢看顾着,别误了晚膳。"

你放下碗,看了一眼榻沿。锦被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窗扇关得严严的,屋里很静。

谢泠

"先生走了多久?"

谢泠

"有小半个时辰了。"

你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穿鞋下榻的时候,脚边踩到一小片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片很薄的宣纸,边缘被搓过,像是从卷子上掉下来的。纸上一角写过两个字,墨迹淡,被鞋底踩上了灰,只剩半边可以辨认。你把那片纸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

那两个字,你没有认出来。

廊外更鼓敲了第一声。甘霖镇的脚店里,阿吉正趴在桌上写信,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扯得歪斜,他蘸了墨,在纸角上添了一行,写完把纸推进袖中,又摸出一枚铜钱压在灯座下,像是给自己留个记号。

他等明日把信递出去,再把铜钱收回来。

纸在你手里折过一次,又被展开。

那两个字在灯下只剩半边,笔画被踩得糊在一起,你起初只当是谁从卷子上撕下来的碎角,随手搁在案上便要熄灯。可脱鞋上榻的时候,脚底又碰到那片纸,纸角翘起,你弯腰把它捡起来,凑到烛火跟前。灯芯矮下去,火苗往上一蹿,那半边笔画忽然清楚了。

不是两个字。

是一个姓氏。

“赵。”

你捏着纸的手停在半空。那个字认得,你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你把它翻过来,背面空白,纸边被搓得起毛,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开,折痕里积着一点灰。你举着纸对准烛火,火苗从纸背透过来,纸面上浮出一层极淡的墨色,是原先写字时压下去的印痕,正面被踩脏了,背面反而能看出字形轮廓。

一个“凌”字。

这两个字叠在一起的时候,你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不是声音,是一种很旧的、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的感觉。你想起一条河,河边有渡口,渡口东边有一棵开花的树,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着短褐的人,背对着你,手里提着一只旧包袱。那个背影转过来,脸是模糊的,可你认得那双眼睛,粗粝的,警惕的,看人的时候先要往旁边扫一圈。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你想不起来那张脸完整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可那两个字压在指尖上,你越看越觉得冷,冷得指腹发麻。你把纸放在案上,退回榻边坐着,看着烛火发了很久的怔。

原主的记忆是这样来的,断断续续,像一截被泡软了的旧麻绳,拉一下,掉出一段,再拉一下,又断在那里。你想起一些零碎的东西。你想起自己坐在一辆旧马车上,车帘破了一角,风从那个角里灌进来,冷得你直缩脖子。你想起有人在车外走,步子很沉,踩在碎石路上,隔一阵会敲一下车壁,说一句“前面有茶棚,歇不歇”。你想起自己把一块掰碎的干粮从帘缝里递出去,那个人接了,说了句什么,你没有听清。

那个人姓赵。

你闭了闭眼,把那些零碎的东西按住,不让它们再往外冒。你现在是皇后,中宫的主人,案上堆着奏折和军籍抄件,白天殿上才审过一个私盐案出身的边军副千户。那个人叫赵凌。你折过他的卷宗,看过他的军籍,你记得他籍贯江南,父亲早亡,幼年被逐出族门,十岁后行踪不明,边军五年,升副千户。这些字你白天全读过,却没有一行字告诉你,你曾经坐过他的马车。

你重新站起来,走到案边,把那张残纸拿起来,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这一回你翻纸的角度换了一下,纸边上有一道极细的裂口,你顺着裂口轻轻一扯,纸从中间分成了两片。两片纸之间夹着一层更薄的纸,颜色比外面的旧纸深,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小,笔锋却硬,像是用极细的笔尖落上去的。

“三月初九,河西道上,有人候。”

你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三月初九,就是今天。这几日你记得清楚,薛和煦禁足期满,早朝议事,谢危讲学,赵凌被移监。日子对得上。河西道是出京往西的官路,押解队伍要走那条道。你白天在殿上做的那些事,点军籍被改的疑处,把他们引向边镇文书的方向,你当时以为自己是在替案子找线索。现在你知道了,那份藏着字的纸不是从卷子上掉下来的,是有人故意递进来的,递到你脚边的。递纸的人知道你会捡,也知道你会看,甚至知道你会在这个时辰、这个心境下把它捡起来。

你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谢危不知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你心底那点火忽然压不住了。你穿好衣裳,把两片纸收进袖中,推门出去。陆姑姑在廊下守夜,见你出来,急忙上前。你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把自己都听得愣了一下。

谢泠

“传赵凌。”

谢泠

陆姑姑愣住了。

你说第二遍的时候,声音更冷。传赵凌将军入中宫问话。陆姑姑欠身下去,脚步比平时快。你站在廊下等着,夜风从廊柱间穿过,吹得宫灯的火苗偏来偏去。等了约莫一刻,陆姑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内廷侍卫,那侍卫跪在阶下,额上浮着一层汗。

“娘娘,赵凌已于今日清晨出京,押解河西卫所。”

你站在那里没有动。

谢泠

“谁批的。”

谢泠

“中书省密令,经兵部转呈。”

谢泠

“什么时候批,怎么没人告诉。”

谢泠

“昨日子时前后。”

昨日子时。你在东暖阁午歇的时候,那份密令已经拟好了。谢危午后到你屋里来,你睡得不深,醒来只当是陆姑姑调了晚膳的时辰。你袖中那两片纸还带着灯火的余温,密令的日期却比它早了一整日。有人在你还没捡到这张纸之前,就已经把人送出去了。

你让那侍卫去找去查,把人给带回来。侍卫跪着没有动,说押解队伍已出西便门,走了半日官道,眼下要去追,得先请兵部发文书。你没有听他把话说完,伸手抓起案上一只茶盏,反手就朝他头上砸了过去。茶盏在他额角磕开,瓷片崩了一地,他没敢躲,血顺着眉骨往下滴,滴在阶前的石砖上。

谢泠

“你背后的人是谁。”

谢泠

侍卫趴在地上磕头。

“娘娘,属下不知。”

谢泠

“不知就去查。”

谢泠

你从展架旁取下一柄侍卫佩剑,剑鞘还没出,剑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腕子往下坠了一下。你走过去,剑尖挑起那侍卫半边发髻,一剑削下去,头发断成两截,散在地上。那侍从连滚带爬往后退,嘴里开始喊,声音又急又尖。

“娘娘拿刀了,娘娘拿刀了。”

廊下值夜的宫人全被惊动了,有的往后退,有的跪成一排。陆姑姑上前一步想拦你,你侧身避开了。剑还在你手里,剑鞘未脱,你握着它,把手腕上那点发麻的力道压下去。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气到握剑的时候手指都在抖。那张纸上的字你还记着,三月初九,河西道上,有人候。今天就是三月初九。

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他把一个认识原主的人送走,送到一条官道上去,送到离京城一千五百里以外的地方,然后让人把这个消息漏到你脚边。他算准了你会看,算准了你会传人,算准了你会追。

他也算准了你会被人拦下来。

也算到你是个念旧情的

你抬眼看廊外。宫灯的火苗又在偏。长廊尽头,有脚步声从暗处走过来,不快,很稳,鞋底踩在石板上,隔几步停一下,像是在数着廊柱过来。你先看见了那件深色常服,随后是落在肩上的一层夜露,最后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谢危站在离你七八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他先看了看地上散着的断发和碎瓷,又看了看你手里的剑,随后目光落在你袖口那片鼓起来的纸上。

谢危
谢危

“娘娘寻人。”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尾音往下压。你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廊下跪着的宫人还没有散,那侍卫的额角在流血,血滴在石砖上汇成一小片。你看了谢危一会儿,剑尖往下一垂,鞘尖抵住石砖。

谢泠

你不与他打什么转折,拐弯抹角,直白的问起“今日出京的押解,是你批的。”

谢泠

谢危没有否认。

谢危
谢危

“中书省转来的边镇旧案,程序上没有差错。”

谢泠

“你有没有差错,你自己清楚。”

谢泠

这是你头一回,质问他,他没有半点不悦

他没有接这句话。他让陆姑姑把廊下的人先带下去,又让内侍去取伤药。那侍卫被扶走的时候,半边发髻还散着,断了的那截头发落在阶上,没有捡。廊下清出来之后,谢危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你三尺左右的地方。他没有去拿你手里的剑,也没有问那张纸的事,只是看着你握着剑柄的那只手,看了片刻。

谢泠

“赵凌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谢泠

你盯着他,在试探他,他知道,所以他现在不瞒

谢危
谢危

“今日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他姓赵。”

谢危把目光从你手上移开,落在你袖口。

谢泠

“那就先说说,今夜是谁把消息递到你手里的。”

谢泠

你抬起袖口,把那两片纸抽出来,没有递给他,只是摊在掌心给他看。谢危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心往下沉了一点。他没有伸手来接,也没有催促你。廊外的夜风把宫灯吹得晃了一下,火苗在灯罩里打着旋。

谢泠

“这纸不是从卷子上撕的。”你说。

谢泠

纸是从他身上掉下来他不知道,你也没告诉,他这个人不值得你信了,你开始对他有些不满

谢危
谢危

“我知道。”

谢泠

“上面有字,别人写了递进来的。”

谢泠
谢危
谢危

“我知道。”

他连说两个知道,你反而一时接不上了,但你深知他早不可信。谢危侧过头,看了一眼你身后那扇半开的殿门,随后收回目光。

谢泠

“你把这纸收好。我先去问今日经手密令的人,再查押解队伍走到哪里。”

谢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低了些。

谢危
谢危

“人若真的上了路,追回来的事,你不用自己来。”

你看着他。他这句话说得温和,像是替你铺了一条省力的路。可你想起来白天殿上他站在案边看赵凌腕上那一眼,想起来密令的时辰比这张纸早了一天,想起来他午后在你屋里待过的那段时间。你没有回答他这句,只把纸折好收回袖中,转身往殿里走。走到门槛前,你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泠

“谢危。”

谢泠

这是你头一回连名带姓的叫他不称呼他为先生,显然你已经对他愈发的觉得他的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但他是帝师你不能过界的说他什么

谢危
谢危

“娘娘。”前面那样,后边他还是毕恭毕敬的

谢泠

“你要查的是谁递进来的纸。我要查的是谁把人送出去的。这两件事,不要混在一起。”

谢泠

身后安静了一阵。

谢危
谢危

“好。”

他应得很轻,答应倒爽快谁知道他不会耍妖翘。

你进了殿,把门在身后掩上一半。廊下没有声音再跟上来。你走到案边坐下,把袖中两片纸取出,摊在灯下。方才削头发那一剑的力道还在你腕子上,手腕发酸,握笔的时候指尖微微打颤。你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笺纸上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三月初九,河西道,有人候。

第二行:押解人等,姓名、数目、马匹、沿途驿站。

写完你把笔搁下,等墨干。窗外更鼓敲了第二声,殿角的漏壶滴了三次。你坐在灯下没有动,看着那两行字发怔,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旧事还在往外冒,你按住一段,又浮上来一段。你想起那人递给你干粮时,指头上有一道旧疤,虎口的位置。你想起他在车外敲车壁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你终于记起来一半。

赵凌
赵凌

“到了京城,你就安全了。”

你闭了闭眼,把那张写了字的笺纸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甘霖镇的脚店里,阿吉翻了个身,把压在臂下的那封信又摸出来看了一遍。灯早熄了,他借着窗外雪光的返照,勉强看清信纸上的字。信上没有落款,只写着三行,写完的最后一行被他自己划掉了,又重新添上一句。他把信折好塞回袖中,重新躺下,睁着眼等天亮。天亮之后,他要走一趟驿站,把那封信递出去。驿站的驿丞认得他,前天还给他倒过一碗热汤。

河西道上,押解队伍已经走了两日。赵凌走在囚车后面,脚上的靴子又磨开一道口子。队伍在路边一处废亭歇脚的时候,他靠着残墙坐下来,从衣袋里摸出那粒铜珠,在掌心翻过来看了看。珠面上那个“九”字被磨得只剩浅痕。他把铜珠攥住,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东边是京城的方向,官道在雪地里笔直地铺过去,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收回目光,把铜珠塞回衣袋,站起来,跟着队伍继续往西走。1

段评

大大写得太带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