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那张写着押解详情的笺纸压在砚台下,灯火映着纸边,墨色已经干透。廊外传来宫人收拾碎瓷的声响,那名受伤的侍卫被带去了偏房,陆姑姑亲自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你没有把残纸交给谢危。
内侍奉命入殿时,你只将抄录好的那两行字递过去,吩咐他绕开中书省与兵部,先去寻西便门外的车马行,再查押解队伍离城后的第一处驿站。你没有提赵凌曾护送过原主,也没有提那句“到了京城,你就安全了”。那些断裂的记忆尚未连成一处,你只能把能用的字句留在纸上,把不能确认的部分压在心底。
内侍捧着纸退出去。
殿门重新合拢,陆姑姑从偏房回来,手里端着一只空药碗。她低声禀报那名侍卫伤口不重,发髻削断了半边,额角只需敷药便可止血。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你放在案边的佩剑,声音又低了些。
“娘娘,今夜的事,是否要告知先生?”
你没有回答。
案上的灯芯烧得过长,火焰顶端聚了一层黑灰。陆姑姑见你不语,便没有再问,只把药碗放到一旁,替你将窗扇扣紧。她退到门外后,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声。
与此同时,紫宸殿侧殿的门被谢危亲手关上。
薛和煦坐在书案后,面前放着三份文书。第一份是赵凌旧年盐案的卷宗,第二份是甘霖镇军籍抄本,第三份则是刚从西便门送回的急报。急报上写着押解队伍已经走过十里亭,领队周姓军士无前科,随行八人,配马六匹,囚车一辆。
谢危把第三份文书抽出来,铺在灯下。

“赵凌的案子,若只按私盐旧案审,三司必然会问他为何被提前移监。”薛和煦翻着卷宗,指尖压住一行批注,“父皇留下的旧案里,确实有他经手盐船的记录,可这人后来入军,五年间没有再犯。若贸然定罪,朝中会有人说我们借旧案杀人。”
谢危坐在他对面,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陛下说得对。”
薛和煦抬头看他。

“那怎么办?”

“先查军籍,再查送信。”谢危把茶盏搁回案面,语气平和,“赵凌既然能让人把消息递进宫,便说明他在京城另有接应。若那个人与盐案有关,赵凌便不只是旧案犯人,而是有人藏在他身后的证人。”

“可若他只是想见皇后呢?”
谢危没有立刻回答。
殿角的铜漏滴落一声,声音清楚。薛和煦翻过一页,看到赵凌的籍贯和早年履历,眉头渐渐收紧。

“他与皇后认识麽?”

“有过两面之缘。”谢危平静道

“你早知道?”
“今日才确认。”
薛和煦放下卷宗,神色里添了几分不满。“既然认识,便该先将人带回来问清楚,送去河西算什么办法?”
谢危看着他。

“陛下想将人带回来?”

“自然。”

“那便请陛下先回答一件事,若赵凌回京之后,当着朝臣的面说自己曾护送中宫入京,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薛和煦的手停在卷宗边缘。

谢危继续道:“中宫入宫之前的身份已经查过,明面上没有问题,可这世上知道她旧事的人越多,朝局便越容易生出旁枝。赵凌若只是一个军籍有疑的边将,尚可按案审理。若他成了中宫旧识,便会有人拿这件事攻击皇后名节,甚至借此质疑陛下立后。”
薛和煦脸色变了变。

“他不会这么做。”

“臣也希望他不会。”谢危说,“可朝堂上不看一个人愿不愿意,只看他手里有没有能被利用的消息。”
谢危泼脏水的本事丝毫见长,和煦还是孩子听不懂其中暗晦
薛和煦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到那份急报上。他年纪尚轻,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遇到与中宫相关的事,总容易把一件事先按心意去判断。谢危没有催他,只把第四份文书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从甘霖镇抄来的口供。
口供里写着,赵凌早年曾在江南盐路上替人传递消息,涉及数家商号、两名失踪的地方官,还有一条至今未查明的私船路线。末尾有一行朱批,字迹已经旧了,却能看出出自先帝身边的内臣。

“此人不可留于京。”
薛和煦看完,抬起头。

“父皇当年便要处置他?”

“没有处置,是因为他后来投军。”谢危说,“可那条船路一直没有查清,赵凌若知道其中一部分,便有人不会让他活着回京。”

“所以送他去河西,是为了护住他?”
谢危沉默片刻,颔首。

“至少比留在京中安全。”其实是这样好下手
薛和煦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重新拿起朱笔,在急报上批了“严查沿途,不得私刑”八个字,随后又补了一句,“若有新证,立即回报”。
谢危伸手接过文书,没有指出那句话的漏洞。
河西道的驿站相隔甚远,押解队伍一旦离开京城,沿途人手便不再由大理寺直接掌控。所谓不得私刑,只能约束明面上的押解军士。若有一支不在名册上的人马在途中动手,地方守备完全可以用风雪、病亡、马惊来解释结果。
薛和煦将朱笔放回笔架。

“这样总可以了吧?”

“陛下仁厚。”

“你又这样说。”薛和煦抬眼,“我不是来听你夸我的。赵凌的事,必须查清楚。若他真有罪,按律处置,若只是旧案牵连,就把人带回来。”
谢危垂下眼,遮住了片刻的神色。

“臣明白。”

薛和煦没有看出那句话的分量。他还在翻那份口供,看到一处商号名称时,忽然问:“江南的盐路,为什么会牵扯到北边?”

“因为商船不只运盐。”

“还运什么?”
谢危将一枚镇纸压在卷宗上。

“消息。”
薛和煦的手指按住纸页。

“你是说,赵凌曾经替人传递军情?”

“臣只是猜测。”

“那就查。”薛和煦抬起头,语气已经有了帝王的决断,“把甘霖镇、张掖和江南旧档全调出来,查他每一次升迁之前见过什么人,走过哪些地方。若他背后有人,便把那个人找出来。”

“陛下准备派谁去?”
薛和煦想了想,提笔写下一个名字。
谢危看清之后,指腹在案边停了一下。
那是他的人。
也是他早就安排在河西道上的人。

薛和煦将文书递给他,“此人熟悉边地,也懂军中规矩,不会让赵凌在路上受无谓折辱。”
小新帝也有自己的“腰包”(傲娇脸小手掏了出来jpg)
谢危接过文书,收进袖中。

“臣会安排。”

“还有,”薛和煦补充,“不要让皇后知道此事。她今日已经动了怒,若得知赵凌被移去河西,恐怕会亲自追查。中宫不宜牵扯太深。”
谢危抬起眼,看向年轻的帝王。

“陛下是为了皇后?”

“自然。”薛和煦说得坦然,“她是朕的皇后,朕不能让她被一名旧识牵连。”已经开始爱上了·煦
这句话说完,薛和煦又低头去看卷宗,没有看见谢危脸上那点极淡的变化。谢危将袖中的文书压平,语气仍旧温和。

“臣会替陛下处理妥当。”谢危装不懂,其,他最懂
侧殿外,刀琴无声地退下。
他站在台阶下,等候谢危传令。过了片刻,谢危从殿中出来,将那份写着人名的文书交给他。

“通知河西的人。”
刀琴接过文书。
“是要护送赵凌,还是……”
谢危看了他一眼。
刀琴立即收声。

“让他在途中病重。”谢危说,“病得要合乎脉象,死得要合乎时辰。遗物、口供、押解记录,一样不能少。”
刀琴垂下眼。
“若有人查到河西?”

“就把旧盐案送回京城,告诉他们赵凌畏罪潜逃,途中伤重不治。”谢危转身走下台阶,声音不高,“若有人问中书省为何提前移监,便说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知道全部安排吗?”
谢危停了一步。

“陛下只知道赵凌不能留在京城。”
这就是谢危的高明之处,借风使陀,有了小新帝的措辞他便有了把手把把抓
刀琴没有再问。
谢危走远后,他才将文书展开看了一眼。纸上没有写“杀”字,只列了三处药名、两名接应者和一条河西旧道。这样的安排比直接下令更难追查,也更难留下把柄。
中宫里,你仍坐在灯下。
那名受伤的侍卫被带回来复命时,额上已经缠好布条。他跪在殿门外,不敢抬头,只说西便门的守门校尉记得押解队伍,队伍确实从城门出去,却没有看见中书省的随行文吏。押解凭的是一张盖印文书,随行官员的位置空着,没有人补名。
你让他把西便门守门校尉的名字记下,又问第一处驿站。
侍卫答道,十里亭的驿卒见过他们,车上有赵凌,队伍在亭子里停了不到一刻,随后往西去了。驿卒还说,离开十里亭后,有两骑黑马从侧道追上队伍,和押解军士交谈了片刻,之后便分开。
你听完,将那份记录压在案上。
两骑黑马。
他们没有在官道上留下太多痕迹,却没有料到十里亭的驿卒记得马鞍上的铜扣。那不是边军制式,也不是大理寺配发的东西。你让侍卫去查京中哪一处马行卖过带铜扣的黑马鞍,随后又补了一句,别经过中书省。
侍卫应声离开。
陆姑姑端来一碗新煎的药,放在你手边。你没有立即喝,只看着药面浮起的一层薄沫。药味苦,里面混着几味安神的药材,你近日喝得多了,已经能分辨出其中的味道。陆姑姑见你不动,低声提醒道:“娘娘,太医说要趁热。”
你端起来喝了半碗,余下的搁回案上。
门外忽然有人通报,谢危求见。
陆姑姑看向你。
谢危进门时,身上已经换回了那件深青官服,袖口平整,肩线没有一点乱。他站在门边,先向你行礼,随后看见案上那份追查记录,视线只停了一瞬,便移向你手边的药碗。

“伤侍卫的手,还疼吗?”
“与你无关。”你并不是很想理他


“确实与臣无关。”谢危走近几步,在案前站定,“但那名侍从若废了,今夜的消息便少一个来源。”
你抬眼看他。
“所以你来劝我别动他?”


“臣来问娘娘,是否要把他留下继续查。”
“人已经派出去了。”


谢危没有再劝。他看了一眼那份记录,语气自然地问:“娘娘查到了十里亭?”
“查到两骑黑马。”

“那便顺着马鞍查。”
“我正准备这么做。”
“若能查到,便交给臣。”
“为什么?”
谢危收回手,指腹轻触袖口边缘,没有碰案上的纸。

“因为这件事牵涉中书省的移监文书,臣若不接,兵部会以为娘娘在查他们。”
“他们若没有问题,何必怕我查?”

是怕你把他底裤查了吗,不过他底裤太深估计要些时间,特别是藏得太好,又坐的稳稳的屁股就没挪动过那种

“朝中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中宫查问。”谢危说,“他们怕的并非案子,而是娘娘手里这把剑。”
谢危丝毫不在慌,他的目光落在殿角那柄佩剑上。剑鞘上还留着一点未擦净的灰,刚才削落的发丝已经被宫人扫去,阶前恢复了干净。
你没有说话。

谢危站了一会儿,便又道:“赵凌出京已经两日,若要追回,必须先拿到兵部的调令。娘娘若需要,臣可以替你办。”
“我不需要你替我办。”
“好。”
他答得很快,随后端起那碗已经凉下来的药,放到更靠近你的位置。

“那便请娘娘自己办。只是药要喝完。”
你看着他,手指按在案边,没有去碰药碗。谢危也没有催。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到门槛处时,又回过身。

“还有一件事。”
“说。”
“河西道风雪大,押解队伍不会走得太快。若娘娘真要追回赵凌,明日午时之前必须拿到兵部调令。”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走得太快?”

谢危停在门边,神色没有变化。

“臣查过河西的路况。”
“查过多久?”

“今日才查。”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坦荡,听不出迟疑。你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门扇合上之后,陆姑姑才走到案边,把那碗药重新热过。你端起药碗,苦味贴着舌根散开,窗外的风声从檐角掠过,宫灯的火焰映在药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红色。
次日清晨,兵部收到中宫递出的调令。
调令没有经过谢危手里,直接落到兵部尚书案上,要求调取赵凌押解文书、沿途驿站回执与随行军士名册。兵部尚书看完之后,将文书压在袖下,入宫面见薛和煦。
谢危比他早一步到了紫宸殿。

薛和煦听完兵部尚书的禀报,问道:“皇后已经查到十里亭了?”
“回陛下,守门校尉说,娘娘昨夜便派人查问,今日一早又递了调令。”
薛和煦看向谢危。

“她知道赵凌被移到河西,会亲自追查?”
谢危没有否认。

“她不愿让臣插手。”是你自己想插手吧
薛和煦垂下眼,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那就把沿途文书给她。她若要查,便让她查得明白。”

谢危道:“陛下,河西的急报尚未回来。”

“急报没有回来,文书总该在。”

“若把全部名册交给中宫,河西那边的人会收到消息。”
薛和煦抬头。

“你担心什么?”

谢危看着他,片刻后才说:“臣担心有人知道赵凌还活着。”
薛和煦的脸色顿住。
谢危继续道:“一旦消息传开,赵凌便会成为各方争夺的证人。有人要灭口,有人要劫人,有人会借皇后追查此案,逼陛下公开中宫旧事。到那时,赵凌死不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借他把刀递到皇后手里。”
薛和煦沉默下来。

他尚未经历过真正的朝局倾轧,也没有见过一份案卷如何在不同人手里变成几种说法。谢危没有把话说绝,只让他自己看见其中的后果。过了许久,薛和煦才道:“那便先扣下河西沿途的名册,只把十里亭的回执送到中宫。”

“陛下英明。”

“别这样说。”薛和煦按住额角,“你说得对,她要查,可不能让她被人顺着这条线牵出去。赵凌的事,先由朕和你查,等找到确证,再告诉她。”
谢危俯身应下。
薛和煦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替谢危挡下的,正是中宫通往河西的那条路。他只以为那是替你挡住朝局纷扰,也以为谢危所说的“赵凌不能留在京城”,指的是将人送往偏远之地,避开京中各方势力。
他没有看见谢危走出紫宸殿时袖中的另一张文书。
那张文书上写着河西旧道的三处关卡。
其一,已经有人守着。
谢府书房里,铜盆中的炭火被压得很低。
谢危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枚从河西送回的铜扣。那是十里亭驿卒提到的那副黑马鞍上脱落的东西,扣面磨得发亮,背面却錾着一枚小小的记号,形状像半个“温”字的下半截。他把铜扣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腹在那处錾痕上停了很久。窗外的雪已经落了一夜,府中仆役都缩在廊下避风,唯有刀琴立在门口,草靴上沾着化了一半的泥。
案上摊着一份改走北线的路线图,墨迹未干。谢危用笔尖在废弃盐仓的位置顿了一下,笔锋留出一处小孔,笔尖悬着没有再落。他刚要开口,外院传来脚步声。剑书快步进门,手里捧着一封内廷传召的札子,纸面印着中宫的印记。
谢危接过札子时,笔搁在舆图上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传召内容,只有一行字,写的是“中宫召先生入宫议事”。字迹是陆姑姑的,落印却是中宫的凤印。他看了两遍,将札子折好放进袖中,随后起身取下架上的外袍,走出书房。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铜扣,声音很平:“把这个收好,别让第三个人碰。”
剑书应声进案,谢危便跨出了门槛。府门外,薄雪被踩出一串脚印,直通长街。他上轿时,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街对面一名挑担的货郎正在收摊,扁担上挂着几只香料笼子,笼子里的香灰被雪打湿,结出一层薄壳。谢危的目光在那只笼子上停了一瞬,随后放下帘子。
轿子转过两条街,便进了宫门。
从中门到中宫的一段长廊,雪水顺着廊檐往下滴。谢危走得不快,外袍下摆沾了些雪泥,进了中宫正殿之后,殿内的暖意才把那点寒气烘散。你已经在案前坐着,殿中宫人只剩两名,窗扇半开着,一支插在瓶里的红梅被风吹得偏向一侧。
他将札子从袖中取出,双手递上。

“娘娘传臣。”
你把案上那张回执推向他,没有接札子。回执上有兵部的印记,墨字是你亲手抄的,抄的是十里亭驿卒的话,一个字不落地抄了两遍。
“河西的路,你比我熟,熟得我觉得不正常。”

谢危看了一眼回执,没有坐。

“臣去过两次。”面不改色
“那就好办了。”你说,“押解队伍改走北线,从哪一处进入盐仓旧址,又从哪一处绕回官道,你写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将札子收回袖中。

“娘娘若要舆图,臣可以送一份来。”
“我要你写。”

“臣写也可以。”他抬头看你,“只是臣写完之后,娘娘打算做什么?”
“追人。”
谢危把手从袖中抽出来,指尖在案边停住。

“臣还是那句,赵凌的事,臣来办。”
你站起来,绕过案台走到他面前。他身上还残留着从外头带进来的凉气,领口有一层没掸净的细雪。你看着他,看了片刻,抬手便朝他脸侧挥了过去。
这一记耳光落得干脆。
殿里没有旁人起哄,只有窗边那支红梅晃了一下,两片花瓣落在案角。谢危的脸偏向左侧,鬓边散下一缕头发,搭在耳廓上。他没有立刻转回来,站在原地,任那半边脸承受着力道带来的余震。过了几息,他才把头转回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后退。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住,落得分明,像是要把你方才那一抬手的过程一帧一帧地拆开来看。那双眼睛里惯常的那层客气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种极冷静的、收得很紧的东西。他靠近一步,右手扣住你抬在半途的手腕,力道不轻,却避开了你袖口最薄的一处。他另一只手扶住案沿,顺势让你坐回椅子上,膝盖抵住椅子内侧,使你无法起身。

“你忘了当初臣带你入宫,是因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顺着喉头往下沉,“你欠臣一条命。”
又拿这件事说事添堵,你根本不怕他威胁
你没有挣开他的手。
“一条命,我不欠你。”


“你欠。”倔强得老狐狸
“我欠的是当年城西宅里的那个人。”你说,“你少把算在已经死的人身上,那是你的事。”看来你已经释然了

他握住你手腕的力道紧了一下。

“你今日约臣来,就是要说这个?”
“我是要问你,”你抬起眼,“赵凌是不是你构陷的。河西路上的病亡文书,是不是你让人预备好的。他此刻是死是活,你给我一句实的。”

谢危垂眼看你,手上一点一点地松,最后把你的手腕放回椅扶上。1
看得不够,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