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自进将军府以来,只被那位大将军叫过一次。而那次也还是因为她初入将军府,总有些事情要交代给她。
其实那天入夜她看到阿冰回来时的神情时,她就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她也没想过竟然还惊动了大将军。
进屋的时候她还在琢磨怎么帮阿冰解释。毕竟不管怎么说,阿冰是她带进来的。那天的情形,她现在还记得分明。
北国的冬日素来有着恰到好处的雪景。素白色的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带着一种短暂易逝的、凄凉的美。脸色苍白的少女倒在雪地里,披散开来的银白色的长发之下,是苍白也掩不住的精致漂亮的五官。
好看的珠宝都让人忍不住精心护着,何况活生生的人。
于是,她便将她带进了府。
对于她的身份,她不是没有猜过。所以,阿冰醒来的第二天,她便打发她去洗了衣服。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反应是很平静的。
又或者,应该叫做冷淡。
周围有许多在洗衣服的婢女。她站在走廊里,见她缓缓地蹲下身时,似有似无地扫了扫旁边的人。不过毕竟是没做过,动作还是有些生疏。想起她之前那身月白色的衣服以及她是南国人这件事,她抿了抿唇。
正准备走时,那边的女孩忽然抬起了头。她像是累了,便抬起满是泡沫的手,用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看见她时,愣了片刻。然后便弯起眼眸笑了起来。额前垂下的银白色发丝微微扬起,露出了她那双极为漂亮的眸子。
她忽然就心软了。
算了,就留下吧。
思绪回笼,她瞥了瞥上面那人宽大的衣袖。
“不知,将军叫奴婢来……所为何事啊?”她勉强镇定地说道。
颜绝正在喝茶,茶香混着屋内的着的檀香,一缕一缕地蔓延开来。闻言,他忽地放下了茶杯,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知道吗?”
他抬起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面。嗓音低低的,隐约间像是还带了些笑意。
她浅笑,准备装傻糊弄过去。但抬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时,一下子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那双眼眸里,她瞧不出半丝笑意。
只一瞬之间,她便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那将军你打算……怎么处置阿冰……”
阿冰。
眸光微闪,第一时间竟是从心底产生了庆幸之感。
还好,不是幻觉。
“她进府多久了?”
大宫女敛声道,“快一月了。”
一个月……
他半眯起眼眸,眸色深沉。
“隔壁不是空着吗,叫她搬进去吧。”
话落,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她蓦地松了口气。下一秒,又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大将军这话……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越过一条条走廊,不知何时,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阿冰。
她半靠在走廊间的柱子上,神色淡淡的。走廊里掠过的风带起了她整整齐齐地垂下来的发丝,身上是将军府里婢女统一的衣服。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就与旁人不同。将军府上上下下数不清的婢女,但她每次看见背影就能认出她来。
还有她每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然之色。在某种程度上,很像大将军有时的神态。眉眼间,蕴着某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气质。
那该叫做,不怒自威。
其实阿冰的身份,她虽然不说,心里却是有数的。
南国的,身份尊贵的女孩。傻子也能想出那么一个人来。
只是……她和将军?
指尖动了动,她抬头望了过去。恰巧阿冰也转过了头来。绚烂的银白色长发在半空中划出细小的弧度,她弯了弯唇角,嗓音轻轻浅浅的笑。
很快,便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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