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幕四合。

因着宴会的缘故，他被灌了不少酒。回屋都费了不少时间。

府里丫鬟离开的时候，他半躺在床上，勉强抬起了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恍恍惚惚中，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好似冰块儿一般砸下，震得他心慌。

“将军，您还好吗？”

颜绝晃了晃头，刚大致看清屋内的情形，便觉得有长鞭缠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拉了过去。

冰蓝色的眼眸近在眼前，应着屋内半盏微弱的烛光，带着不容忽视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阿冰。

脑海中忽然蹦出了这两个字，他怔了一会儿，清醒了不少。

“将军，你还好吗？”

长鞭拉紧，她半勾起唇角，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她没有再用敬称“您”，直接用了“你”。

是阿冰啊……

十多岁的少女，精致的眉目间还隐隐有些稚气。可说出的话，语气中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浑然天成，神色也没有半丝怯意。

这会儿功夫，她另一只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用力，然后收紧。

呼吸顿时有些困难。

“我还好啊。”他半眯起眼睛笑，“那你呢？阿冰，你还好吗？”

尽管他意识不太清明，可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话落的那一刻，她在收回“冷清秋”前，下意识地攥紧了长鞭。

“哥哥……他，还好吗？”

阿冰抬起眼眸，神色哀伤地看着他。

颜绝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小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哀伤的神色啊……

“他很好。”

他半是心疼地说道。

阿冰听后，如释重负地松开了紧握的拳。接着便一言不发地提着“冷清秋”推开了门。

月光皎洁，她背着身说道:

“我本来……是想报仇的。不过，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就算了。”

“阿冰，南国之灭，我……”

“你不用说，我明白。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不然大宫女又要骂我了。”

她回头冲他浅浅的笑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微光闪动，恍若月夜璀璨的星空。

一如他从前听到的那样。她是万千灯火下，别致的一轮月色。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酒意上头，他抽出手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只剩下了冷冷清清的月光。

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阿冰。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