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霄池这么一病,竟卧床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气色好了一点,陆先生验色倒是黑得似能滴出来墨水一般,,恨不得指着苏济青的脖子问你这爹当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苏雾渊吓得不住地掉泪,苏济青也整天愁眉不展,陆先生当然不会下手的,只是冷鸣了一声,使提着药箱子离开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也是,那些话整个山庄的人几乎都听腻了。
前些日子,苏雾深终于被街门的人带走了。后来不知是何人与官府通了信。竟把人动了。那边苏雾深从此不知下落。这边又称倒了一个苏雾池。只剩一个琢磨不透的小儿子。
要把鸡声山庄留给苏雾渊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这小儿子怕是志不在此。将山庄留给他,苏济青相反而成了他的累赞。况且,深闻弱质一个,如何能做一门之主呢?
苏济青“你看,我就是生来的劳碌命。 ”
苏济青倚着靠垫向正在研磨的苏忠抱怨道。苏忠听他这么一说便道:
苏忠“我看小少爷也不稀罕你那点钱和地位,人家早就许给钟小琴师,两人要“远走离飞”了,不比你自在吗?”
正说着,却见苏雾池的小伴当苏茴进到书房,道是苏雾渊求见。
这要是往常,行事风风火火的三少爷早就闯了进来,现在这般又是做什么?苏忠和苏济青死活想不明白。
苏雾上下打理得整整齐齐。进弓书房。先施施然行礼道:
苏雾渊“孩儿给父亲见礼了。”
苏济青和苏忠看着无比反常的苏雾渊,背后冷汗直冒。
苏济青“你来作什么?前不久给你安排的夫子说给你留了课业。你都完成了?” 苏济青轻咳一声,问道。
苏雾渊“完成了——哎呀爹爹! ”
苏雾渊脸上立刻绽开一朵笑颜来,走上去半跪前在书桌前, 双手扒着桌角道:
苏雾渊“再过个把月就是孩儿的生辰了,孩儿的生辰宴……”
苏济青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原来只不过是提醒自己莫要忘了他的生辰宴,不由得拎起笔,来朝小丫头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子,笑道:
苏济青“知道了, 鸿声山庄小少爷的生辰宴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苏雾渊听罢,急忙又道:
苏雾渊“爹爹,孩儿还有一事望爹爹成全,待孩儿过了生辰之后,请让孩儿助爹爹打理山庄事务。”
苏济青正展开纸写着什么,本心不在焉地听着苏雾渊说生辰宴的事情,却不知怎的又拐回到鸿声山庄上。握笔的手不禁一抖。纸上便也多了一个墨点子。
苏济青“你、你这不是胡闹吗?”
苏济青把笔住桌上一磕,倒把苏雾渊吓了一跳,
苏雾渊“爹爹?”
苏雾渊迅速往后退了些,不解地看着满面怒容的苏济青,
苏雾渊“孩儿已经想通了,现在大哥卧病在床。就让孩儿替大哥,来做父亲的帮手,不好吗?”
苏济青背着手嚯地站起身来注门外走去,苏忠跟在其后,着急地朝苏雾渊打手势:三姑娘别再说下去了!!
苏济青深吸一口气,闷声道:
苏济青“不准你再提此事!”
说罢,便离开了书房,只留下脑筋还没有转回来的苏雾渊。
一路上,侍者们见了怒气冲冲的苏庄主,刚到嘴边的请安便全部都默契地咽了回去,谁也不敢上在这种时候找骂,在下面用袖子遮着互相对视,一起摇头:
侍卫甲“天知道是谁惹庄主生气了。”
也有人去偷着瞧跟在苏庄主身后的苏忠,却见他那表情是精彩得很了,又是烦恼,又是无奈,不住地叹气。于是观察苏忠的那名侍者悄悄给同僚们比划了个“三”。
果然又是神通广大三少爷。
苏济青去看苏雾池时,苏英正给他喂药吃。苏雾池见苏济青急冲冲地进来,又面带不虞之色,心下了然是苏雾渊去寻了苏济青,表面却不显,只是推开了苏英送到嘴边的勺子,掀开被子作势下地行礼。
苏济青见状忙向前把他按回去,重新掖了掖被角,道:
苏济青“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躺回去,先把药喝了!”
苏雾池喝药,苏济青这个当爹的就随手捞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着他喝,直把苏英也连带着看得浑身不自在,待苏雾池喝了药。苏英便端着碗匆匆告退了。
苏英刚出了门被人拉住,回头看时却是苏忠大管家,苏忠问道:
苏忠“庄主如何了,还在气头上吗?”
苏英一见是苏忠,便喊起来:
苏英“哎呀呀,吓煞我也,庄主这是怎的了?我总觉得他是在生大官人的气,然而大官人卧病在床,如何能惹到大老爷?”
苏忠也摇摇头:
苏忠“谁知道。”
苏济青率先打破沉静,道:
苏济青“你是不是跟卯儿说什么了?”
苏雾池眨眨眼,轻咳一声,回道:
苏雾池“几日不见,原来父亲不是关心孩儿病情,倒是问罪来了。”
苏济青无奈道:
苏济青“你呀你呀,鸿声山庄总会有条去路,何苦你来操心?能把你这病治好,我也就谢天谢地了!你何必去撺掇卯儿,以往他要学刀法我教他便是,然而说到底卯儿不过是十五岁的孩子,有什么本事能管好整个鸿声山庄呢?你们两个人,到头来竟是合伙算计起我这个老汉了,不是胡闹又是什么?”
苏济青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说罢便坐在床边捶膝仰面,哀叹起来。苏雾池见状忙安慰道:
苏雾池“父亲何故出此言?须知卯儿虽然年少,但他也是我们苏家的儿子,他的本领不过是未得机会展现罢了,给他个机会又能如何呢?况且父亲啊,孩儿自知不成火候,我们苏家可就只剩一个卯儿。莫非父亲要从旁系过继一个来吗?到那时,孩儿的脸面又往哪搁?”
苏雾池言及此处,已是落下泪来,
苏雾池“母亲弥留之际,曾说让卯儿平平安安一辈子,可是父亲,卯儿今年不过十五年华,我们如何保他长久安宁?不如将鸿声山庄予了他,也好给他一个靠山。”
正说着,苏雾池又是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咳个不停。苏济青起身走出苏雾池的院子,吩咐苏英再去请陆先生。
此时已是晚上,烟云俱散,月白风清。
明天大概会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