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月,十一月末。
若玺的公司刚完成一轮融资,庆功宴上他喝了点酒,但没醉,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站在公司楼下等代驾,掏出手机看见秋君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交稿了。感谢所有陪我熬夜的咖啡。】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发了条消息。

(微信)睡了吗?
对方秒回:

(微信)刚躺下,庆功宴结束了?

(微信)结束了,我在你楼下。
秋君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看,确认没看错。

(微信)你喝醉了?

(微信)没醉,就是路过。
林秋君裹着睡衣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真的站在楼下路灯边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仰头往她这层看。
她拉上窗帘,发了条消息。

(微信)等着。
三分钟后她裹着羽绒服下了楼,头发随便披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汽。
你管这叫路过?


顺路。
你家跟我家一个东一个西。


那是我走的另一条路。
秋君看着他。
他真的没醉,眼神清亮,耳朵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她叹了口气。
上来吧,外面冷。

若玺跟着她上了楼。
林秋君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时装杂志和一本翻了一半的芭蕾理论书,沙发上搭着一条没叠的围巾。
林秋君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坐在沙发另一头。
你大半夜的跑过来,到底想干嘛?

若玺端着热水暖手,低头看着水面。

就是想看看你。
林秋君没说话。
若玺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庆功宴上大家都在说话,吵得很。

我坐在那儿,忽然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我就觉得特别踏实。
林秋君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我就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暖气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远远的。
林秋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隔着裤子传来彼此的体温。
顾若玺。


嗯。

你喜欢我什么?
若玺偏头看着她。
林秋君的侧脸在台灯的暖光里很安静,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天来公司实习,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

那天开会我讲了四十分钟,你记了四十分钟的笔记。

散会的时候我路过你工位,看见你笔记本的边角画了一条芭蕾舞裙,那条裙子你画得特别仔细,连裙摆上的褶皱都用铅笔排了线。
林秋君没转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后来我让人查了你的简历,成绩是全系前三,拿过两次奖学金,业余时间参加芭蕾舞社团,还在校刊上发表过文章,你笔记本上除了笔记就是画设计草图,你的工位永远最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