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暖气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远远的,像隔着好几条街传过来的。
林秋君没回复若玺的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回他旁边,这一次没隔着一臂的距离,她直接坐到了他身侧,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隔着睡衣和西裤的面料,体温隐隐传过来。
顾若玺。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吃晚饭的时候,你坐在餐桌旁边一直看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说这排骨我还能吃一块吗?我那时候觉得你这人脑子缺根弦。

若玺愣了一下。

我那是因为紧张……你妈妈做的排骨确实好吃……
你后来在我家楼下站了二十分钟才走。


那是因为我在想回去的路怎么走。
你从我家到你住的地方就一条直路。你骑共享单车都骑过三回了。

若玺被堵得说不出话,低头笑了一声,笑完了之后他抬起头,发现秋君的脸离他很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尖上挂着一点还没干透的水珠,可能是洗脸没擦干净。
他的呼吸顿了顿。

你前天……画设计图画到几点?
十一点。


那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回去了。
他刚要站起来,林秋君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若玺。

若玺没动,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干干净净的。
他以前就留意过,林秋君剪指甲的习惯跟别人不一样,永远剪到最齐最短,不留白边。
此刻那几根手指正松松地扣在他手腕内侧,搭在他脉搏跳动的那一片皮肤上。
你要是真不想留,就不会上来了。

若玺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能看见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我怕你明天嫌我。
你以前也没少让我嫌。

若玺笑了一下,笑意还挂在嘴角的时候,林秋君凑过来吻了他。
这一次跟之前几次都不一样,之前她亲完就跑,像偷袭。这次她没有立刻退开,嘴唇贴着他的,停了三秒,然后轻轻吮了一下。
若玺的手从她睡裙侧面的拉链上慢慢滑到腰侧,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她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意,从指缝里滑过去的时候凉丝丝的。
他把那个吻接住了,然后慢慢加深。
客厅的暖气还在嗡嗡响,茶几上那本芭蕾理论书被碰落到了地上,啪嗒一声谁也没去捡。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站起来的。
若玺记得他把林秋君从沙发上拉起来的时候,她趿着的拖鞋掉了一只,她赤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被暖气烘得微微泛红。
他弯腰替她把拖鞋捡起来,她没让他穿,直接拉着他的衬衫领口把他带进了卧室。
卧室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模糊的亮痕。
林秋君先脱了外套,然后是睡衣的扣子,很利落,一双手解扣子跟拆设计稿的分割线一样干脆。
若玺站在床边看着她,忽然手足无措起来,手指搭在自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怎么都解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