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刁难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半个月，月轩终于引来了第一次小考，考核由月华夫人亲自监督，会在平时演奏的十六篇曲目里面选择一首让人演奏，不过介于是第一次小考，考试的曲目都不会太难。10

　　唐三演奏的曲目名为《战长歌》。乃是几十年前音乐家杜涵儿游历世界，中途路过被战火所侵害的城镇，看着因为战争人民流离失所，遍地饿殍，一时间悲从中来写下着一所旷世名曲。

曲子前半部分凄凉悲惨，后半部分从低缓转为激昂。

那一刻霍雨浩仿佛看到因为战争痛苦的音乐家跪在雪地上，四周满是白雪与枯骨，忽而唐三手指一挑，音乐高昂起来，国家危难之时，人民揭竿而起，拿起武器，保卫国家。

　　正当霍雨浩听得入神，只听竖琴“峥——”一声，音乐忽然停止。1

　　所有人都朝着唐三望去，只见唐三有些尴尬的起身，朝着众人行礼。

　　“抱歉，我失误了。”

　　“学了半个月就能演奏这样，已经算是不错。”唐月华赞赏道，虽然曲子没有演奏完成，可算在这一届已经是佼佼者：“此次考核，优秀。”

　　“下一个，顾南山。”

　　唐三回到位置上，脸上堆满笑容的朝着自家雨浩邀功道：“雨浩，好听吗？”

　　“好听。”霍雨浩道，《战长歌》曲谱虽然简单，可唐三仅仅用了半个月就达到这样的地步，已经算是天才的程度了。

　　想到这霍雨浩正襟危坐，他后背弓直，纵然表面上如常，但是内心早已慌得差点连天都翻了，他以前从未学过笛子，也不如唐三那般有天赋。想着下一个就是自己了，然而自己连最简单的基本功都学的半吊子水平，霍雨浩就慌得不行。

　　慌，怎么不慌。

　　他前面考核的人演奏都不错，也因为是第一次考核的唐月华选择的曲目都比较简单，霍雨浩只希望到时候自己能被选中最简单的，要是是第一首最好了，自己好像也就第一首《星河》吹得有些水准。

　　音乐停止，顾南山已经演奏完毕，同样得到了优秀的水准，唐月华瞥了一眼花名册。

　　“下一个，唐雨浩。”

　　霍雨浩猛地站起来，那握着笛子的一只手手心冒着冷汗，他走上演奏台，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

　　“考核曲目，《离离》。”唐月华冰冷说道。

　　一瞬间坐在下面的学院神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他们这是怎么了？”唐三朝着身旁的顾南山小声问道。

　　顾南山用手挡住，用着仅有唐三听见的声音：“《离离》是十六篇曲目中的最后一篇，月华老师从未叫人演奏过，那首曲子变调难得离谱，那些学了好几年的都未必吹得好，所以虽然考核曲目有十六首，但是大家都是默认只有十五首。”

　　顾南山说道，有些替唐雨浩揪了一把心：“看来月华夫人，是故意要和你弟弟过意不去了。”

霍雨浩听到离离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懵，这首曲子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摊开乐谱，翻到最后一页，那老旧的书本上，最上面中间白纸黑字的两个大字。

　　《离离》

　　果然，霍雨浩在心里面苦笑到，月华姑姑这是在给自己穿小鞋呢。

　　他拿起笛子，翠绿的短笛被镶嵌一道金丝，霍雨浩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下来，他霍雨浩什么大风大量没有见过，如今还怕一个小小的考核。

　　在所有人眼中，只见那自信的少年握住笛子放在嘴边。

　　一声嘹亮的“呜——”

　　好，好家伙！2

　　第一个音就没再调上。

　　台下的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经历，只是从后面回忆中说，这真是人生中最诡异的三分钟，明明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音节，可是在唐雨浩的笛声中变了一个味道，好像那不是音乐，而是堆积在一起冥府符咒！

　　顾南山扶着额头，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被当场送走，那一刻他好像看到自己已经去世的奶奶正在微笑的朝自己招手，要带他去一个极乐世界。3

　　这曲子，真他妈的要人命。

　　他猛地呼吸，咬了一口自己手腕，确认自己还活着自己后，顾南山瞅了一眼一旁的唐银，见这人也是一脸的震惊模样：“你没听过你弟弟吹笛子？”

　　唐三脸色苍白的摇头：“练习的时候雨浩他从不在我面前表演。”

　　“是嘛，那真是恭喜你呀。”

　　在场所有人除了月华夫人还保持着冷静，她目光看着唐三，一闪而过的讥讽，对着霍雨浩道：“回去吧。”

　　霍雨浩握着笛子，沉默了一会，回来原来的位置上。

　　“其实，挺好的。”唐三安慰道。

　　霍雨浩将他手拍下：“你别安慰我了，我又不聋，吹成什么样子我清楚。”他声音不自觉有些沙哑。

　　月华夫人甚至没有对他评价，或许是在她心中自己不配吧，他在心里面暗想道，将《离离》在脑海中哼了一遍，若是能够吹奏，应该是一手很美妙的曲子吧。

　　可是自己却毁了这一首曲子，就像他当初打破那支短笛。

　　“离离……”

　　考核完之后，下午难得给学生放假，霍雨浩起身，就听到唐三说道：“你先回宿舍，我晚上去找你。”

　　唐三说着，目光亦如往日温柔，这人使劲的揉着霍雨浩头顶的散发，将几分呆毛戳起。

　　霍雨浩点头，收拾好东西就出去，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拿的，除了那一支短笛，他走出教室，还未下楼，就听见转角处。

　　“你们说说那个唐雨浩吹的曲子，我家狗吠的都比这好听，这样的人也能近月轩？”一二十多岁的男人说道，穿着华服，此时月华夫人不在，男人全无平时的礼仪，霍雨浩认识那个人，这人与他都住在十栋宿舍，名为贺楚。

　　贺楚旁边还跟着另外两个年轻人，这三人在月轩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就连干坏事也是一起被抓包。

　　霍雨浩在心里面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想回宿舍。

　　“站住。”贺楚将他喊住。

　　霍雨浩当做没听见，直径穿过。

　　贺楚出生显贵，更是家里面的独子，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别人也得乖乖听着，此时被霍雨浩漠视，心底顿时生出一股不服气的劲，他拳头握紧，又碍于月轩不能打架。

　　他眉眼猥琐的拧成一团，忽然想起了最近学院里面的一些消息，用着几乎挑衅的语气说道：“不愧是小三生的畜生，到底是不知礼数。”

　　他刚说完，贺楚脸色大变，他嘴巴不停抽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一般，他试着张开嘴，声音却发不出来。1

　　他惊慌的搬动嘴皮，抬眸的一瞬间，他瞧见了霍雨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时泛起寒意，如同万里冰雪一般。

　　“管好你的嘴。”霍雨浩低沉道。

　　贺楚双腿颤抖，他一向欺软怕硬，此时在霍雨浩面前只能疯狂点头。

　　“你最好这样，别让我看到第二次。”霍雨浩说道，他转身，长发一扫而过，贺楚瘫坐在地上，满口都是咽不下的血腥味，还有那一股霍雨浩身上淡淡的回缨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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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教室内。

　　唐月华将考核的成绩整理，她抱着一塌纸在桌面上轻垫，似乎是终于把成绩弄完了，她将成绩放在桌上，悠悠的看着一直在教室角落的唐三。

　　厚重的云层将远边遮挡，天空阴沉无色。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唐月华说道。

　　唐三走到他面前，伸手提她将纸张折角捋平：“姑姑，你为何这般跟雨浩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唐月华轻笑，她眼睛狡黠的眯起，没有半分隐藏：“是的，我是在和他过意不去，将他安排在最偏僻的十栋宿舍，甚至考核的时候故意给他选择最难演奏的《离离》，我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老实说，我并不怎么喜欢他，然后呢唐三，你会讨厌因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