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无声,拓跋祁这才思量道:“都别争了,如今进攻确实不是时机,苏峻恒此人倒是略有耳闻,年少时算得上风光无限,不然也做不得这辅国将位二十余载。”
“即便如此,又何故贬至小小的漠北做什么镇北将军,臣以为那不过是他年少时的风光,而今怕未有何作为,加之二十余载不曾沙场遇敌,多多少少怕是有些生疏吧!”
司马逍坚持己见,再次请缨道,然话音刚落,立马遭到了拓跋祁的否定,“司马不可轻敌,你随我多年也算老将了,怎就这般不知思量,卿笺说的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传三军调整一日随时候命,卿笺。”
仅是淡扫一眼作罢,暮卿笺心领神会,退出的同时更是不忘扯一把发愣的司马逍。
北燕傍晚
临近冬夜,这傍晚的天总是较冷,加之那似有似无的残月更显得清辉,凉风习习,街集上除了夜里营生和来往的客人再无其他,轻重缓急的脚步声,清晰可见。
傍着那清辉的月色,屋檐上立一人,双手放与后背,腰间系有长剑一把,置于剑柄的顶端系着长长的流苏,并无何修饰,只是打着同心结,那是坠儿与他生辰时赠与他的。
这些时日他不知怎了,她与他避之不见,时常不见踪影,即便见了也是三两敷衍,昨夜本想与她说些什么,无奈入了宫中,待回到府中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人影,问及若灵,她似乎变的更为陌生。
一声叹息,若尘若有所思,心念着,“坠儿你去哪了,你知我性格,我若有错,你大可言明呀!何故躲着我.....”
逸王府
那边的伤感不足外人道来,这边的烦忧亦是不知所措,硬闯殿前父皇并未责怪,然也未能帮衬母后一二,圣旨当天就下,怕是任谁也不能改变。
撵起茶盏一饮而尽,恰被刚进来的若灵误会了去,加快脚步的同时急切道:“王爷怎又在酗酒,可知您的身子才刚好些。”
顺势夺过茶盏神情又气又恼,贴身的帕子又在他嘴角擦了擦,嘴上依旧碎碎念不歇,“王爷再不可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要知道若灵不能没有你。”
一言落她似察觉了什么,立马抽身下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的意思是哥哥,还有慕白都很担心您,您不可再糟践自己。”
恍然间他也懂了什么,面色一沉倒是掩饰的极好,“不过是杯茶水,无需大惊小怪,天色已晚歇了吧!”
三言两句打发出门,然心思却停留在了刚才,在无苏清泠之前他怕是不知何为儿女情长,而今看来那份情深怕不是一日两日。
慕白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突然惆怅了一句:“王爷的心思本不在若灵身上,自是看不到她对您的情深,而今您看清楚了,那便也要有个交代,毕竟她随您的日子也不短了,该有的不该有的分寸她当分清,您无需在仁慈。”
听罢,他无作答,对男女之事也早无感知,至于若灵....不说只是不想伤她。
漠北
寒夜总是来的早些,雾霾下隐约可见两道黑影穿梭,忽一人道:“离了此地,约莫二十里就是药山。”
那一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无言声,很快两道影子消散雾霾,细看去只留几道寒风肆意掠夺。
顶着雾霾,二人很快到了药山脚下,习武之人这二十里不过是喝盏茶的功夫算不得什么,卸下伪装苏清泠一袭白衣,随意束发,一眼看去就是个翩翩少年俊俏至极。
天楚无意看了眼,倒不是被她容貌惊到,不过是那眉宇间的神情像极了某人,苏清泠假意咳了两声,这才拉回他的视线。
“临行前我应下五日期限怕是要延迟了,只盼得苏峻恒早日入城保百姓平安无事。”
“看不出你到挺心善,只是你为何直呼你父亲的名讳,这难道不是大逆之道吗?”
极其讽刺的一记冷哼从她鼻中探出,随即一句:“看不出国师大人还挺会多管闲事。”
不予多言,先行上了山去,“呵,这小鬼。”消瘦的身影从身旁掠过,带着丝丝不屑与讥讽,他却抿着嘴角笑出了声。
漠北城中
调整三日,三军终入城,安稳度日好些年,如今再战沙场,多少有些唏嘘,漠北苦寒之地,气候自是不必说,可让苏峻恒心寒的是当年立下赫赫战功的他,如今也会落到如此田地。
悲由心生,屋内传来男子厚重的哀叹声,近前一看满脸的疲劳,双眼布满红血丝,看上去好些天不曾睡过了。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收起哀伤的同时瞬间端起了将军的架势,“'进。”
闻声而入,一身素朴麻衣,神色慌张匆忙,刚踏进屋内,突口就道:“不好了将军,三军出事了午后十分不知何故通通倒地哀嚎,这会就连军医都病倒了,眼看敌军来袭在即,这可如何是好。”
突来的变故让苏峻恒惊恐万分,下意识惊坐到凳子上,半晌磕巴道:“可是食物出了岔子,怎会通通病倒,可还有未病倒的军医。"
“回将军,凡是跟染病士兵接触者无一幸免,唯恐自身难保,有些未染者已逃出城外,末将已下令封锁城门,凡是擅离军营者军法处置。”
说罢,蒙笪紧咳了两声,身子也跟着微颤起来,苏峻恒只觉他有些异样,连忙问道:“你是否也跟他们接触过。”
蒙笪并不隐瞒,用力点了点头,再次开口时身子不自主的退后了几步:“说句不该说的,怕是癔症。”
一席话惊的苏峻恒浑身发颤,然神色淡然却不及他人看穿,片刻言道:“传我军令,封锁城门,擅离者杀无赦,凡有接触者皆不可出营,退下吧。”
振词后,蒙笪逃离此地那速度快至惊人,苏峻恒同时瘫软在地,此后城中陷入一阵恐慌,百姓纷纷揣测却不知其中厉害关系,唯一少年在紧闭城门时进到城中。
少年穿着简便,却掩盖不了身上的贵气,微微挑眉足矣颠倒众生,胯下骏马嘶吼一声,少年已不见了踪影,只听得马蹄声渐行渐远.....
药山
“这是什么,青色既泛蓝。”后半夜的药山更是冷到极致,清泠本是穿的单薄,却被那厚厚的袍子紧紧裹着到不觉一丝凉意。
回身转向天楚,他似有些发颤,早些还是面色红润这会到显苍白无力,清泠见状松开袍子准备递还,却听一声,“三尾凤叶,有致幻之效。”
四目相对时,手上动作未歇,不过是再次将袍子系上,到是听闻过此药,《三尾凤叶》三种形态,不但能致幻,更能起死回生,不过是第三形态时才能有此奇效,但也只是书中记载,到底如何无从得知。
小心翼翼摘下,那花梗子异常好看,火红的让人迷失自我,清泠不慎看去,终不得自拔,突然眼前出现了墨染宣的身影。
下意识伸手摸去,嘴里不自主喊道,“师傅,师傅。”
她不曾这么脆弱过,更不曾在师傅面前表现的如此不堪,略带哭腔的再次喊道,“师傅,您看看我,我是泠儿啊,师傅....别走...泠儿好想你...师傅....
就在此时,天楚立马将她打晕,抱入怀中的同时将那三尾凤叶收好,他知道他是看到了三尾的第三形态, 到也奇,三尾从不现出第三形态,看来是与这丫头有缘,只是她口口声声喊的墨染宣当真是她师傅吗,若此事为真那便能解释这丫头的古怪表现。
次日清晨
北辰暝与昨夜抵达漠北,一阵骚乱让他立马找了苏峻恒,得知真相后的他未作停歇立马去了营帐,即便苏峻恒再三阻拦也是于事无补。
苏清泠离城五日之久,尚雙虽未有何变化,却也未有一丝好转的迹象,期间牡丹还算仁义,到是顾全的周到,这让在军营的蒙笪略有一丝安慰。
营帐
一袭墨衣,一头黑发,一个凝神,一张纸,一支笔,台案上北辰暝执笔下书,却迟迟不见动笔,玉云初平日不爱说话,却在北辰暝面前没了脾气。
执笔放下,又执笔在放下,这反复的动作不得不让他开口,“王爷,您这是....”不带任何温度的一句却总觉得夹杂某些微妙的元素。
置笔看去,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再次阴沉了脸,抿唇苦笑,“像极了癔症,缺总觉得哪里不对,若下错了药怕……”
“王爷的意思此病来的蹊跷。”稍顿又道:“可否是人为。”
猛地一惊,心道:“若当真如此,此人目的为何。”
未再言声,提笔写下药方,玉云初虽不懂医,可简单的药方还是识得,接过药方时明显有些诧异,可还是照办了。
本是随她而来,不想迟迟不见身影,如今又卷入这人为的灾难中,他不怕事,只是不想她出事……
那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怎会听得见帐外那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