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
即便如此,苏清泠也未及替自己申辩,而是先将这司法大堂看了个遍,原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那堂上坐着的大人可是不容小觑了。
吕廉洁,官拜从一品,按行话来说算得上位高权重,此人年约四十上下,不苟言笑,仅从她上堂到现在那吕大人始终是一个表情可以看出,别看此人身材矮短体型肥胖,可那眉宇间滞留的英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堂上挺尸一片,出场时还各自带了音效,“咿咿呀呀”吭吭个不停,加之堂外百姓们的胡乱妄语,立马将刑部大堂渲染着热闹非凡,如同滚开的沸水“咕噜咕噜”闹个不停。
“肃静,大堂之上不得喧哗,苏清泠何在。”眸光一聚凛冽之极,威武之气瞬间迸发。
“小女在。”上前一步走,凉薄的勾唇说道。
此女这装束…难道是她…
吕廉洁脸色突变,此女他记起来了,那一出百鸟争鸣、莺啼鸟啭、燕语莺声真叫一个绝。
“红玉姑娘告你杀人越货,草菅人命你认是不认。”
“呵…杀人越货,草菅人命,原来刑部大人是这样断案的,敢问一句大人官拜几品。”轻飘飘呼出一句,却是反客为主,眉间挑的老高,极度戏嗫嚣张的口吻,立即淹没了周遭一切声音!
“…”堂外百姓目瞪口呆,传闻此女桀骜不驯原来是真的。
足足楞了五秒,吕廉洁才反应过来,一双黑眸直射向她,苏清泠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他自是知道的,可如今沦为阶下囚还这么狂傲,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虽有些名望,可终究上了我刑部大堂,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若非看在你爹爹的面上就你刚才的一番言词,我便可定了你的罪。”
“哦?”好整以暇的斜睨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说道:“我苏清泠从不依仗任何人,你无需将苏峻恒摆上台来,先不说你的官位是怎么混上来的,就拿这件案子来说吧,红玉状告我杀人越货,草菅人命,你不问原由,不问是非,上来便问我认是不认,大人你要我认什么,这一地的挺尸你是看不见吗?”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毫无情面可讲。
在看堂上吕廉洁那老脸黑的,完全是一副下不来台的模样。
贼人那咿呀声瞬间中断,就连堂外那百姓都张口结舌,岂不知这苏家女儿如此了得。
见状,莞莞将那强压在心中的怒火强势爆发。
“说的好,苏家女儿果然了得,哼…只是我手上有你杀人的证据,纵然你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也休想抵赖的掉。”
说罢,她手势一变将月下白举过头顶,又道:“你不是要原由吗?那么这支簪子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想必是恨毒了她吧!边说边朝着苏清泠的方向走去,顿步时连同那包安胎药一同逞上大堂,眼里流转竟是敌意。
“不识。”
清泠从未见过那东西,当然答案是否定的,可在莞莞眼里,她的美好形象早已不复存在,现下听她的每字每句都觉得无比恶心。
“不识…你既然舔着脸说不识,好、好、好、你真的很好,原还想给你留几分姑娘家的清誉现在看没那个必要了,大人我有人证,地上这些贼人就是她雇来杀我的,红玉得苏大小姐搭救才得已活命下来,不信大可传苏大小姐过堂问话。”
吕廉洁吃瘪在前,又被这丫头摆布在后,早已气的说不出话来,想他堂堂一个一品大员,竟被两个小女子指挥来指挥去,还一个个都惹不起,想想都觉得憋屈。
案上的证物他未细看,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将这烂摊子丢给别人,置于莞莞的话他也未听几分,随意糊弄了两句:“你是说这些贼人要杀你。”
“是。”
“来啊!将这些贼人关押刑部大牢,待本官查清事实后再行处决。”
这…众人哑口无言,吕大人不是个蠢官,怎案子还没审理就要把人收监,这般的敷衍傻子都能看的出。
这可把林莞莞恼了,扬着那洛王腰牌狠戾说道:“且慢,吕大人你可知她苏清泠杀的是何人,可知那簪子是何物。”
一个是敢跟皇上撂脸子,一个又有七皇子庇佑,左右都是个死,罢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正当众人以为没戏看时,吕廉洁突然说道:“本官不管你们身后都有谁,既然上得刑部大堂就请收一收闺中脾气,本官这里可由不得你们性子,既然你是原告,本官问你,苏清泠所杀何人,所敛何物可有人证物证。”
恐生事变,莞莞赶忙说道:“回禀大人,我家小姐乃是镇守漠北林寒将军的独生女林莞莞,也是十年前蒙皇上赏识赐婚与七皇子的洛王妃,她苏清泠窥探我家小姐的那枚“月下白”,传闻得此簪者即可得妃位,而这就是她苏清泠杀人的动机。”
闻言,众人惊呼,就连吕廉洁都不由的一震,弑杀王妃,这是何等的大罪,她苏清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呀!
“原来传闻是真的。”
“难不成这苏家小姐为争妃位竟如此丧心病狂。”
“啊…”
“简直太可怕了。”
对于百姓的议论莞莞不予理会,继续说道:“证物“月下白”小女已经呈上,还有那包安…胎…药!”
咬着后槽牙慢慢蹦出最后那几个字。
“什么…”
“安胎药…”
“不可能吧…她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又是一阵喧嚣,百姓们似乎对这事饶有兴致,唾沫横飞场面一再不受控制。
“肃静,肃静…若在喧哗乱棍打出。”
官威摆出果然奏效,堂外百姓骤然住了口,清泠至始至终都没有争辩一句,瞧莞莞的眼神也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个身外人在听一个杀人越货的故事,如此凉薄。
经提醒,吕廉洁这才将视线移到一旁的证物上,一枚通透的白玉簪子,一包未开起的药粉包,看到簪子时吕廉洁很明显惊了下,可很快又恢复了如常。
“来啊!传苏清然上堂。”
漫声一句,很快从人堆里挤出一妙龄女子,未上堂来已是泣不成声。
“小女苏清然见过吕大人。”恭恭敬敬行了礼,那声娇滴滴的听得人软了半个身子。
“起来回话,本官问你你可亲眼看到这些贼人追杀这位红玉姑娘。”
眼泪顿时落的更欢了,渐渐的连声音都哽咽了,泪眼朦胧委屈道:“大人,泠儿生性胆小,想必都是被这些贼人所逼迫,绝非她本意,大人…大人…泠儿自幼孤苦,好不易得了皇上赏识,大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她这边说着好话,清泠却幽幽的笑了,神情满是不屑。
漫说她的泪不禁能让男人心生怜悯,就连这女人都痛碎了心,莞莞赶忙扶起哭到失声的苏清然,又瞥了眼那无动于衷的苏清泠,劝慰道:“苏小姐,别太伤心了,她这种人不配你为她落泪。”
“红玉小姐我求求你,放过泠儿吧,定是这些贼人诬陷她,她只是个弱女子不可能会杀人的,求求你放过泠儿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
“扑通”一声速度快到莞莞不及反应,她既跪在莞莞面前苦苦哀求了起来,这也正是莞莞的软肋啊!一时间哑了口。
这时那一地挺尸说话了,独特烟嗓出自他口简直糟蹋了,“大人,小的们愿意作证,确实是苏清泠雇佣我们杀人灭口的,这是小姐给我们的银票,一分不少全在这了。”
门牙崩出说话时难免含糊不清,可还算听得清,吕廉洁见那贼人满身是伤,表示不解,问道:“你这伤从何而来。”
“嘶”摩擦脸颊痛处,瞬间想起被她碾压在地的情形,不禁颤了颤身子,直了直跪地的身子,回道:“回大人话,是苏小姐打的……她见我们没有把事情办妥当,既然想将我们通通杀了以绝后患,苏小姐外表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内心阴毒可怕。”
“你胡说…”话音刚落,苏清然愤然跟了一句,嗓子都哑到发不出声,可还是硬生生被她撕扯开了。
清泠真是打心底佩服这个心机婊啊!若这影后的贵冠不给她,那不知得凉了天底下多少人的心哟!
她太过冷漠!
太过凉薄!
莞莞实在看不下去了,第一次她打了女人,同她一般的女人,“啪”一声堂上堂下死一般寂静,针落可闻!
清然见状顺势将她白纱扯下,伸手触碰因红疹尽毁的整张脸,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保含了多少深情。
“打痛没有快让姐姐看看。”
可想而知她这么做的后果,那张脸奇丑无比,每看一眼都令人作呕想吐。
难怪她一直蒙着面纱,原来…原来她长这样,莞莞惊呆了,眼里竟是质疑,这样的一个女子如何能得两位谪仙般的男子青睐,甚至是奋不顾身。
“原来这才是苏小姐的真面目啊!”
“简直不堪入目啊!”
“太辣眼睛了吧!
“这可能就是丑人多作怪吧!”
“哈哈…哈哈…”
“丑八怪…丑八怪…”
百姓们的嘲讽无疑是致命的,清然正得意垂眉时一闪而过的阴毒,随即眉头又紧紧拢了起来,看似无比担忧。